韓燁的玄鐵短刀在下泛着冷，刀還沾着未乾的蝕骨狼，與古戰場的斷戟殘劍相比，這柄來自下界的武顯得格外突兀。他將剝好的狼皮用藤蔓簡單捆紮，背在後——狼皮堅韌，能勉強抵低階妖的利爪，而那顆鴿子蛋大小的丹，則被他小心翼翼地收進的皮袋裡，丹散發出的狂暴靈氣過袋子傳來，像一顆不安分的心臟在跳。

距離黑霧山脈越來越近，空氣中的靈氣開始呈現出詭異的紊。如果說之前的古戰場靈氣是奔騰的野馬，那麼這裡的靈氣就是韁後撞林的瘋，時而凝聚冰碴般的冷冽氣流，時而化作灼熱的氣浪，拍在韓燁臉上，帶來一陣陣刺痛。

他不得不放慢腳步，運轉《九轉玄功》第一轉的“淬訣”，讓表面浮現出一層淡淡的金。這層金如同薄甲，能緩衝靈氣衝擊帶來的不適，但每走一步，韓燁都能覺到經脈中的靈氣在劇烈震，彷彿隨時會衝破束縛——仙界的靈氣濃度遠超下界，即使經過妖丹的初步適應，他的凡靈境仍像一個過載的容，隨時可能崩裂。

“嗚——嗷——”

一陣模糊的嘶吼從黑霧深傳來，聲音不似任何已知的妖，帶着一種非生非死的沙啞，彷彿有無數怨魂在同時哀嚎。韓燁猛地停下腳步，握玄鐵短刀，警惕地向聲音來源。

前方的霧氣已經濃如墨，能見度不足三丈。原本散落的斷劍殘甲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些更奇特的殘骸——有的像巨大的昆蟲外骨骼，表面覆蓋著暗綠的苔蘚；有的則是扭曲的金屬碎片，上面刻着與紫雲閣玉簡相似的符文，卻早已鏽蝕發黑。

韓燁彎腰撿起一塊金屬碎片，指尖剛到碎片表面，就到一陣刺骨的寒意順着指尖蔓延，彷彿有無數細小的冰針在刺探他的經脈。他迅速鬆開手，碎片“噹啷”一聲落在地上，在霧氣中冒出白汽。

“是秘境逸散的法則氣息。”韓燁心中瞭然。下界的古籍中記載過，仙界某些古老的秘境會逸散出蘊含法則的氣息，對低階修士而言，這種氣息既是劇毒，也是機緣——能承者可藉此悟法則，承不住則會被法則之力撕碎。

他想起谷洪臂骨中殘留的信息：紫雲閣曾掌管多秘境，其中不乏能淬鍊的寶地，但也有因法則失衡而廢棄的絕地。眼前這片黑霧山脈，恐怕就是一廢棄的秘境邊緣。

嘶吼聲再次響起，這次更近了，彷彿就在前方十丈。韓燁能清晰地分辨出，嘶吼中夾雜着金屬的刺耳聲響，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黑霧中拖拽着沉重的鎖鏈。

他深吸一口氣，將玄鐵短刀橫在前，一步一步向前挪。每一步都踩在厚厚的腐葉上，發出“沙沙”的輕響，在這死寂的霧氣中格外清晰。

突然，前方的霧氣劇烈翻湧起來，一道黑影以極快的速度掠過，帶起的勁風差點將韓燁掀翻。他連忙矮躲到一棵枯樹後，只聽“鐺”的一聲脆響，剛才他站立的位置，地面被砸出一個半尺深的坑，坑中殘留着幾黑的髮，散發著與蝕骨狼相似卻更濃郁的腥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