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燁拆開油紙，香混着麥香涌了出來，他咬了一口，溫熱的餡料燙得舌尖發麻，心裡卻暖烘烘的。他想起《天工造錄》里那些匪夷所思的記載——能開山裂石的巨斧，能載人飛行的靈舟，還有能演化幻境的寶鏡。那些東西離獵虎村太遠，遠得像天邊的雲。

“或許吧。”他含糊地應着，看着吳昊踮腳夠牆上那把刻了“固”字的斧頭，年人的背影在晨里着生機的勁兒。

吳昊夠到斧頭，掂量了兩下，忽然轉過，眼睛亮晶晶的：“燁哥，等你以後真了能造那些寶貝的大人，可別忘了我啊。到時候我修鍊了厲害的修士，你造的靈配上我的靈氣，咱們倆聯手，肯定能闖出個名堂！”

他說得認真，臉頰因為激微微發紅，彷彿已經看到了那一天的景。韓燁看着他，忽然想起小時候兩人在河裡魚，吳昊也是這樣，攥着半條小魚，卻一臉認真地說要分他一半；想起測出靈那天，吳昊第一個跑來告訴他，眼裡滿是想和他一起修鍊的期待；想起剛才激戰黑風狼時，吳昊那道雖微弱卻及時的靈氣斬，喊着“燁哥，左翼”的聲音里沒有毫猶豫。

韓燁放下手裡的包子，走過去，在吳昊肩上用力拍了拍：“說什麼傻話。”他的聲音比平時沉了些，帶着鐵匠特有的沙啞，卻異常清晰，“要闖名堂，也是我們一起。”

吳昊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出兩顆小虎牙：“對！一起！”

他把斧頭掛回牆上，又拿起那把新鐮刀，這次沒再猶豫，學着韓燁平時的樣子握在手裡，試着揮了兩下。鐮刀帶起的風比他想象中輕得多，刃口劃過空氣時，似乎還有細微的嗡鳴。

“真帶勁！”吳昊眼睛更亮了，“等下次進山，用這把鐮刀割妖的皮，肯定順手！”

韓燁看着他興的樣子，角也忍不住揚了起來。他知道，吳昊羨慕的或許不是這些帶了靈文的鐵，而是這份能親手造出點什麼的踏實，是這份能和邊人一起往前闖的期待。就像他自己，修鍊的力從來不是什麼仙問道，而是柴房裡睡的弟妹，是鐵匠鋪里吳鐵匠遞來的玄鐵，是此刻眼前這個笑着說“一起闖名堂”的年。

漸漸爬高，照得鐵匠鋪里一片明亮。吳昊又擺弄了會兒鐮刀，才想起自己還要回家修鍊，臨走時還不忘把剩下的包子塞給韓燁：“你趁熱吃，我下午再過來給你送柴。”

韓燁看着他跑出去的背影，手裡着溫熱的包子，又看了看那把被吳昊握過的鐮刀，靈文的暈在下若若現。他忽然覺得，偽靈的阻礙好像也沒那麼難捱了，那些刻靈文時的失敗，修鍊時的疼痛，似乎都在這一刻有了格外清晰的意義。

路還長，但邊有這樣的人一起走，好像再遠也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