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荒破天穹_第70章 逃離與不安(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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閃電像條銀蛇猛地竄過天際,瞬間照亮了墳崗的每一角落。韓燁的瞳孔在那剎那間驟然收,死死盯住了掌心下的那截斷骨——就在剛才,他分明看到自己滲在骨頭上的跡,正以一種違背常理的速度被那截枯骨吸收,原本灰敗的骨質表面,竟泛起一層極淡的青,像是蒙在玉上的薄紗,轉瞬即逝。

“嗬……”他倒吸一口冷氣,嚨里像是被泥水堵住,發不出完整的聲音。那從掌心蔓延開來的灼熱還在持續,順着手臂的經脈往心口鑽,所過之的皮下彷彿有無數細小的蟲子在爬,又又麻。這覺絕不是錯覺,更不是摔暈後的幻痛——那截看似普通的斷骨,正在吸食他的,還在釋放某種奇怪的力量。

村裡老人講過的鬼故事猛地衝進腦海:墳崗的老骨頭會纏人,沾了活人的就會附上,白天藏在骨頭裡,晚上就鑽出來吸人的氣……韓燁的頭皮“嗡”地炸開,後頸的汗倒豎,像是被冰水澆。他猛地回手,掌心的灼痛毫未減,反而因為這突如其來的作,那暖流加速湧向口,撞得他心臟一陣劇烈的痛。

“砰!”心臟狂跳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蓋過了雨打腐木的“嗒嗒”聲。韓燁連滾帶爬地從泥地里撐起子,膝蓋和手肘的傷口被再次撕裂,火辣辣的疼混着心底的恐懼,讓他渾都在發抖。他甚至不敢再回頭看那截斷骨一眼,只是本能地朝着記憶中離開墳崗的方向狂奔。

腳下的泥濘了最大的阻礙,每一步都深陷其中,拔出來時帶着“咕嘰”的聲響,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拉扯他的腳踝。半人高的雜草瘋狂地打着他的臉和手臂,被雨水泡得發脹的樹枝勾住了他破爛的蓑,幾次差點把他絆倒。韓燁卻像覺不到似的,只顧埋頭往前沖,泥水濺得他滿臉都是,順着臉頰流進裡,又腥又

他不敢停下,哪怕得肺都要炸開,哪怕雙像灌了鉛一樣沉重。那截會吸、會發的斷骨像個催命符,死死地釘在他的意識里。他不知道那到底是什麼東西,是妖?是邪祟?還是比這些更可怕的存在?谷洪的名字此時還未在他腦海中出現,此刻佔據他全部思緒的,只有逃離——逃離這片被詛咒的土地,逃離那個詭異的件。

雨還在下,而且有越來越大的趨勢,豆大的雨點砸在上,像是小石子在打。天空被厚重的烏雲完全遮蔽,只有偶爾劃破黑暗的閃電,能短暫照亮前方的路。韓燁在高低不平的墳包間跌跌撞撞,好幾次差點撞在歪倒的石碑上,又或是踩進半的棺木里。空氣中的腥氣似乎更濃了,混雜着他自己傷口滲出的腥味,形一種令人作嘔的氣息。

不知跑了多久,腳下的土地漸漸變得堅實,雜草也稀疏起來。韓燁踉蹌着衝出一片低矮的灌木叢,眼前突然開闊——這是他平日里走慣的回家路。他扶着一棵老槐樹,彎下腰劇烈地息,口的灼痛還在作祟,但那奇怪的暖流已經平息了許多,像一小團溫熱的火苗,靜靜地蟄伏在心臟附近。

他回頭了一眼後黑暗籠罩的墳崗方向,那裡只有集的雨幕和模糊的樹影,再也看不清任何的東西。可他總覺得,有什麼東西在那片黑暗裡注視着他,冰冷、詭異,讓他渾不自在。

“走……快走……”韓燁咬着牙,強迫自己挪開腳步。他不敢再耽擱,拖着灌鉛的雙,深一腳淺一腳地往村子的方向挪。雨水沖刷着他的,卻沖不散心底的恐懼和那莫名的不安。

當村子里的燈火終於出現在視野里時,韓燁繃的神經才稍微鬆弛了一些。那點點昏黃的在雨夜中顯得格外溫暖,像是黑暗中的燈塔,驅散了部分寒意。他看到自家屋子窗戶出的悉燈,林黎和弟妹們應該還在等着他。

他深吸一口氣,加快了腳步。走到院門口時,他停住了,低頭看了看自己滿的泥濘和傷口,又下意識地掌心——那裡的灼痛已經很淡了,只剩下一層奇怪的溫熱。他猶豫了一下,沒有立刻推門,而是在院門外的草垛上蹭了蹭腳上的泥,又把破爛的蓑下來抖了抖,盡量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狼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