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自己嚇自己。”韓燁低聲對自己說，同時加快了腳步。他現在只想快點穿過這片區域，早點看到家裡的燈。

小徑比他想象的更難走。沒有被夯實的泥土在雨水浸泡下變得鬆，時不時會踩到藏的坑窪。有一次，他一腳踩進個被雜草掩蓋的土，整個人差點摔倒，幸好及時用鐵鉗撐住了地面，才沒滾下去。

越往深走，空氣里的味道越不對勁。

除了泥土和青草的腥氣，還多了一難以形容的腐朽味，淡淡的，像是什麼東西爛在了地里。韓燁知道，這是墳崗的方向。他下意識地往右側偏了偏，想離那些墳堆遠些，卻沒注意到腳下的路已經開始往下傾斜。

“小柱子明天要聽《打虎英雄》，丫丫肯定又要搶着說‘我也要當英雄’……”他開始在腦子裡回想弟弟妹妹的模樣，想用這些溫暖的念想驅散心裡的不安。林黎做的玉米餅，炭火盆里跳的火苗，還有吳鐵匠偶爾給的糖塊……這些畫面像微一樣，支撐着他在黑暗中往前走。

就在他走到小徑最狹窄的地方時，腳下突然傳來一陣鬆。

那是塊被雨水泡的浮土，本承不住他的重量。韓燁只覺得腳下一空，瞬間失去了平衡，整個人像斷線的風箏一樣往前撲去。他驚呼一聲，手裡的鐵鉗“哐當”一聲掉在泥里，雙手胡地在空中抓了幾下，卻什麼也沒抓住。

“砰！”

後背先撞到了什麼，大概是塊石頭，劇烈的疼痛讓他眼前一黑。還沒等他緩過勁來，又順着斜坡往下滾去，蓑被樹枝勾住，發出“刺啦”的撕裂聲。手肘、膝蓋、後背，不斷撞到堅的，火辣辣的疼痛從各傳來，混着冰冷的雨水和泥水，讓他幾乎失去了知覺。

不知滾了多久，他的終於撞到一棵半枯的小樹，才停了下來。

韓燁趴在泥地里，大口大口地着氣，渾的骨頭像散了架一樣疼。雨水砸在他臉上，讓他稍微清醒了些。他掙扎着想抬起頭，卻發現額頭黏糊糊的，手一，滿是溫熱的——是。

“該死……”他低罵了一聲，心裡湧起一悔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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