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現在呢？他竟了趙德柱的“同道中人”？

指尖過冰冷的箱，一奇異的熱流忽然自他口竄起——那是他半月前偶然得到的一枚古玉帶來的異樣。每當面臨重大抉擇，這古玉便會微微發燙，助他窺見一天機。此刻，他眼前竟浮現出趙文昌在漕運司貪墨敗、鋃鐺獄的模糊畫面！

這…便是“氣之”么？

古玉的溫熱轉瞬即逝，林聞軒卻已汗重。他明白了，接這筆易，不僅是向趙德柱低頭，更是將自己徹底綁上梅知節的戰車。而拒絕…他在江安場辛苦經營的一切，恐怕頃刻間便會土崩瓦解。

“告訴趙德柱的人，”林聞軒聽見自己的聲音冷靜得陌生，“東西留下。讓趙文昌備好履歷，明日來見我。”

孫先生面喜：“大人英明！我這就去…”

“且慢。”林聞軒打斷他，指尖在箱蓋上輕輕一叩，“你再替我傳一句話給趙縣令——漕運司水深，讓他那侄兒…好自為之。”

孫先生怔了怔，旋即領會了這話中深意——既是警告，也是撇清。他躬退下，書房門合攏的輕響，像一道界限，將林聞軒的過去與未來徹底割裂。

他獨自站在滿室銀前，忽然低笑出聲。原來這就是權力的滋味——明知前方是陷阱，卻不得不閉眼往下跳。他拿起一枚銀錠，冰冷的順着指尖蔓延至心臟。

這第一樁易，賣掉的不僅是位，更是他林聞軒最後的退路。

窗外，夜梟凄厲長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