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紅頭冊_第224章 官場默契成(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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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終散,已是月上中天。員們各自攜着中意的歌姬,登上了早已候在門外的、沒有標識的轎。醉春風後院有直通各秘別院的角門,確保無人能窺探這些朝廷大員的蹤跡。

林聞軒婉拒了趙汝明“讓飛燕姑娘相伴”的提議,獨自坐上了回府的轎子。轎簾落下,隔絕了外界的喧囂與奢靡,也彷彿將他與剛才那個沉溺於聲犬馬的自己隔開。轎廂一片黑暗,只有轎夫沉穩的腳步聲和轎子輕微的搖晃。

他靠在轎壁上,閉上雙眼,疲憊水般湧來。不是的疲憊,而是靈魂深的倦怠。今晚發生的一切,如同走馬燈般在腦海中回放:梅知節深不可測的眼神,杜、劉二人赤的利益爭奪,趙汝明那番“金玉良言”,還有飛燕那帶着與試探的敬酒……最後,定格在他自己那違心的笑容和那杯一飲而盡的酒上。

他知道,自己過了那條線。不是被迫,而是在權衡利弊後,一種近乎清醒的沉淪。他用原則和良知,換取了進核心圈子的門票。這覺,像是弄髒了一件再也無法洗凈的白,心中空落落的,又沉甸甸的。

回到府邸,管家林福迎了上來,見他面不佳,小心翼翼地問道:“老爺,宴席可還順利?要不要用些醒酒湯?”

林聞軒擺了擺手,徑直走向書房。書房裡燭火通明,是他離府前特意吩咐留的。這裡是他唯一還能到一清凈和自我的地方。書架上整齊排列着經史子集,牆上掛着他中進士時恩師贈予的“清正廉明”四字條幅。此刻,這些悉的事,卻像是一種無聲的嘲諷。

他在書案前坐下,手指無意識地劃過潔的桌面。場的默契……他反覆咀嚼着這個詞。原來,所謂的默契,就是心照不宣地共同維護一個巨大的謊言。默契地認同權力可以易,默契地默許貪腐為常態,默契地將民生疾苦置於個人和集團利益之後。

這種默契,不需要白紙黑字的契約,卻比任何律法都更約束力。它通過一場場宴席,一次次饋贈,一句句暗示,如同蛛般,將其中的人牢牢粘縛,越掙扎,纏得越。一旦你接了第一次“冰敬”,默許了第一次“作”,就如同簽訂了無形的賣契,再也無法回頭。

他想起了雲山縣的蘇知縣,那個因不願同流合污而被排走的清。他現在才真正理解蘇知縣的境,那不是簡單的“不合群”,而是無法融那種致命的“默契”。要麼被排斥,要麼被同化,沒有第三條路。

“經權達變……”林聞軒苦笑。梅知節用這四個字,為他所有的妥協和墮落找到了一個冠冕堂皇的借口。真是殺人誅心。

就在這時,書房門被輕輕敲響。

“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