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勞大人掛心，錢師爺一切安好。他讓在下給大人帶句話：‘秋風起於青萍之末，巨浪於微瀾之間。大人慎之，慎之。’”宋清低聲音，“此外，師爺命我留在江安，聽候大人差遣。在下於三教九流間略有門路，或可為大人耳目。”

林聞軒瞬間明了。這是錢師爺埋下的一步暗棋！這位宋清，顯然不是普通文人，更像是混跡於市井、通報的“白手套”。錢師爺將此人送來，既是輔助，也未嘗不是一種監督和更深的捆綁。

他深深看了宋清一眼，此人目坦，不似佞之徒，但底細仍需慢慢探查。

“有勞宋先生。眼下確有一事，”林聞軒沉道，“本屆應試士子中，可有背景特殊，或才學格外突出，需格外留意之人？”

宋清似乎早有準備，從袖中取出一張薄紙，上面用蠅頭小楷麻麻記錄著數十個名字，後面附有簡短的背景註釋，其中一些信息，甚至連林聞軒都未曾掌握。

“此人乃鹽商總會馮會長遠房侄孫，才學平平，但馮家勢大……”

“此寒門學子，文章錦繡，然其母病重，為籌措盤纏已債台高築……”

“此人乃布政使大人妻族子弟……”

林聞軒接過名單，仔細觀看，心中對錢師爺的能量和宋清的用有了更直觀的認識。這分明是一份“科舉攻略指南”。

“多謝宋先生。”林聞軒將名單收起，語氣緩和了許多，“日後，還需先生多多相助。”

宋清躬：“敢不效命。”

送走宋清，林聞軒看着窗外沉沉的夜，心中波瀾微起。科舉閱卷尚未開始，無形的較量已然展開。他手中握着推薦之權，也握着無數士子的前途，更握着為自己編織關係網的金線。他必須像最高明的工匠，小心翼翼地挑選、編織，讓這張網既能網住想要的“魚”，又不至於過早暴，或被他人抓住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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