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共兩扇門，主門在正北，通往前廳，門口站着兩個穿制服的門，手裡拿着賓客名單。另一扇是側門，在西南角，通向廚房和後巷，平時供侍應生進出，此刻虛掩着，偶爾有人端菜進出。

消防毯掛在東牆第二柱子旁，紅布袋，上面印着白字“應急使用”。剛才路過時看了眼，封口是完好的，說明沒人過。要是真出事，那玩意兒能當盾牌使，也能裹住腦袋沖火場。

記下了距離：從現在站的位置到側門，十七步；到消防毯，九步；到主門，二十三步。算過自己的步幅，七寸左右，換算下來，側門最近，廚房外就是窄巷，夜裡沒人走，適合溜。

又看了眼那個“英商”。

他還坐在那兒，酒沒喝，手套沒摘，連坐姿都沒變。可注意到，他左手無名指輕輕敲了兩下杯壁，節奏是“噠、噠——”，短促，停頓，再一下。

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常見的爾斯碼。

沒對應上。

可能是暗號，也可能只是習慣小作。但不敢賭。

慢慢退到舞池邊緣，找了個沒人注意的角落，背靠牆壁站定。手進髮髻，悄悄把那鋼針取出來，夾在右手中指和無名指之間，針尖朝外，着掌心。這東西扎不死人，但捅眼睛夠用了。不怕拚命，就怕拼了還沒用。

音樂換了首慢的，男男又摟一堆。看見幾個洋人太太湊在一起聊天，笑聲尖利；一個胖商人摟着舞跳探戈，差點把人摔了；還有個戴眼鏡的年輕人站在吧台邊，一杯接一杯灌威士忌，臉發青。

沒人注意到那個“英商”。

他就像一在花叢里的鐵釘，突兀，冰冷，格格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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