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麗麗一直坐在車廂中部，雙手疊放在膝上，沒參與對話。臉有點白，乾，顯然還沒從剛才的張中完全緩過來。但坐得筆直，像不肯彎的竹竿。

克勞斯專註開車，雙手握方向盤，指節發白。山路開始變陡，車時不時打，他得不斷調整方向。有一次前差點進里，他猛打一把方向，車劇烈晃，所有人往前一衝，又被安全帶（其實是麻繩）勒住。

“我說克勞斯哥，你悠着點啊！”雷淞然喊，“我這條命剛撿回來，可經不起第二次折騰！”

克勞斯沒理他，只低聲說了句德語，聽不清容，語氣肯定不善。

李治良抱着布包，慢慢鬆開了些力道。他抬頭看天——樹葉稀了，能看見藍天白雲。照進來，暖洋洋的，不像剛才那麼刺眼。他忽然覺得，自己好像真的活下來了。

不是做夢。

不是僥倖。

是他和表弟、和這些人，一起拼出來的命。

他扭頭看雷淞然，小聲說：“表弟，你說咱回去以後，還能放羊不？”

“放啥羊！”雷淞然瞪眼，“咱現在是攜寶逃亡的江湖客！再說了，山東那破山，風沙大，草都禿的，羊啃三天就得搬家。你真想回去，不如想想怎麼在四川找個平壩子，養兩頭豬，種點辣椒。”

“養豬我也行。”李治良點頭，“就是得先安頓下來。”

“安頓？”雷淞然笑出聲，“你以為這是去串親戚？咱手裡拿着人家要搶的東西，走到哪兒都是靶子。想安生？等把這破釵送進博館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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