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土路還泛着氣，卡車像頭驚的騾子，在坑窪里蹦躂。車斗後沿的鐵皮被震得嘩啦響，幾塊碎磚從角落滾出來，撞在雷淞然腳邊。

他一個屁墩坐倒，手肘磕在車廂底板上，疼得齜牙。可沒空喊疼，後視鏡里三輛托車正咬着尾追上來，油門轟得跟打雷似的，黑煙一接一地噴。

“還真不打算撒手啊？”雷淞然啐了口唾沫，抹了把臉上的灰，手腳並用地爬起來，一把抓住車斗欄杆才穩住子。風颳得耳朵生疼，路兩邊的樹影子唰唰往後竄，像誰拿掃帚在趕命。

他扭頭看車斗里——除了自己沒人了。前頭駕駛室坐着誰不知道，反正不是表哥李治良，那小子膽小得連都不敢殺，要在這早嚇尿了。現在這節骨眼上，能靠的只有自己這張和兩條，外加這堆破爛里還能用的東西。

他低頭掃了一眼，半截青磚、碎瓦片、還有個銹渣的鐵皮桶蓋，都是昨夜突圍時從舊貨棧帶出來的廢料，沒來得及清。原本以為頂多當掩使，沒想到真能拿來砸人。

“行吧，老天爺給口飯吃。”雷淞然咧一笑，順手抄起一塊磚頭掂了掂，“輕了點，但砸臉夠用了。”

追兵越來越近，第一輛托已經衝到車尾十米，騎手戴着皮帽，手裡端着短槍，槍口對着車斗方向。雷淞然立馬脖子，趴下去，只聽“砰”一聲，子彈過車斗邊緣，火星子直冒。

“哎喲我！”他猛地一抖，“真敢開槍？你們是巡捕還是土匪？”

沒人答話，第二發又來了，打在車斗角上，鐵皮崩飛一塊。雷淞然不敢再抬頭，着車廂底往前蹭，直到到那堆殘磚。他抓起三塊，一塊塞進腰，兩塊攥手裡，深吸一口氣，猛地站起住欄杆。

風撲面而來，眼前一花，但他死死盯着最近那輛托車。騎手正瞄準，副駕的傢伙還舉着遠鏡往這邊瞧。雷淞然冷笑：“看個屁！”

他掄圓胳膊，照着前就扔。磚頭劃出一道弧線，“咚”地砸中胎側面，力道不大，但勝在突然。托車晃了一下，騎手慌忙穩車，速度慢了半拍。

“好嘞！”雷淞然樂了，“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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