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口差點噎住。

他趕停下，捂着緩了兩下，眼眶真紅了，不是辣的，是燙的，也是的。

他站在街邊，背對着廢棄貨棧的方向，一口接一口吃，吃得滿油。風吹過來，把額前汗的頭髮吹得晃，他也顧不上。只覺得這一口一口嚼下去，像是把剛才那些恐懼、張、憋屈全給嚼碎了，咽進了肚子里。

吃到一半，他忽然笑了一聲。

很小的一聲，自己都差點沒聽見。

但他笑了。

角咧開，眼角出皺紋，出兩顆發黃的大牙。笑完又咬一大口，腮幫子鼓得像塞了核桃。

這味道，真他媽地道。

比山東老家村口王嬸子做的還香。王嬸子那攤子火候總差一點，脆餅，醬太咸。眼前這位老頭手藝絕了，火候准，醬料勻，脆餅炸得而不焦，咬下去全是香。關鍵是熱乎，燙得他舌頭打卷，可就是捨不得吐。

他吃完最後一口，把紙袋一團，手指在邊抹了抹，掉殘渣。油太多，手指溜溜的。他順手在子上蹭了兩下，抬頭看了看天。

太已經爬高了些，斜照在街面上，把煎餅攤的影子拉得老長。街上人多了點，一個外國人牽着狗走過，狗沖他了兩聲，他本能地往後跳一步，隨即反應過來——這不是馬旭東的狼狗，就是條小白崽子，脖子上還系著紅蝴蝶結。

他翻了個白眼，心想：老子現在怕狗，真是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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