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李治良瞪他，“你知不知道現在啥時候？人家都在盯咱們！你這一嗓子，萬一招來巡捕，或者地，咱連跑都來不及！包袱都顧不上拿！”

“我就吃了倆包子。”雷淞然低頭，“又沒喊爹喊娘，能有多大靜。”

“靜不小了！”李治良低嗓門，“你沒聽見隔壁剛才有燈亮？還有那咳嗽聲？八是沖你來的！你這一吃，把人都引來了！”

雷淞然不說話了。他低頭看着手裡的半個包子，突然覺得不香了。

他慢慢把剩下的包子塞進裡，嚼得極慢，像是在懲罰自己。

窗外，巷子深。

賣糖葫蘆的老漢不知何時又回來了。他挑着擔子，站在客棧斜對面路燈底下，慢悠悠整理竹籤，把歪的擺正，爛的扔掉。他眼睛卻一直盯着二樓那扇窗戶。窗帘沒拉嚴，留了條，能看見裡面人影晃。

他看了會兒，放下擔子，從懷裡出個煙袋鍋，裝上煙，點着，吸了一口。煙頭在夜裡一明一暗。

對街茶樓二樓，一間沒掛牌的屋子。窗開着，一個穿灰褂的男人蹲在角落，手裡舉着個黃銅遠鏡。他剛放下，轉頭對後人說：“東頭那屋，有靜。”聲音低，帶點天津口音。

後那人嗯了聲，沒抬頭，正用小刷子清理一把左手槍的槍管。他問：“人呢？”

“兩個，都在通鋪上。一個瘦高，剛差點噎死；另一個矮墩，一直在念叨保佑。”灰褂男把遠鏡收進包里，“靜不大，但值夜的人該換崗了。”

“盯點。”持槍人吹了吹槍管，“馬師長代的事，不能出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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