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正懸在頭頂，曬得擂台木板發燙，連竹籤的影子都到了腳底下。單廷山還站在原地，鞋底着昨夜那道裂口，一沒。他沒喝水，也沒坐下，就那麼直地立着，像進土裡的老樁子。虎口那道傷已經幹了又裂，順着指往下淌，滴在木板上，一圈一圈洇開，跟昨夜一模一樣。

街面上沒人走，米鋪的門板半開着，掌柜蹲在門檻後頭，手裡攥着塊抹布，眼睛死盯着擂台方向。燒餅老漢拄着拐杖站在人群前頭，繃帶還掛在胳膊上，手心全是汗。孩子們不敢出聲，只敢着牆頭，探個腦袋往裡瞅。所有人都知道——今天這刀，是要見的。

茶棚帘子一掀，津乃井寧次出來了。

他換了黑，腰間佩刀，步子穩得很，一步一步往擂台走。後兩個隨從也跟上來，一個捧刀鞘，一個拎着白布包袱，臉發青。津乃井走到擂台邊，抬頭看了眼天，又看了眼單廷山，沒說話，只是把手搭在刀柄上，輕輕一按。

“咔。”

刀離鞘三寸，寒一閃。

單廷山眼皮都沒眨。

他右腳往後撤了半寸，雙膝微沉，肩背一墜，雙臂自然下垂，擺出八極拳的開門式。左掌右腕，右小臂橫架額前，整條胳膊像是鐵鑄的一樣，紋不。

津乃井抬上了擂台。

一步，兩步，走到中央，與單廷山相距十步。他緩緩拔刀，整把刀出鞘，刃口在日頭底下泛着藍。他雙手持刀，刀尖斜指地面，擺出居合斬的起手式，肩膀微微下沉，眼神鎖死對方。

風起了。

不是大風，是一熱浪卷着灰土從街口衝過來，吹得人睜不開眼。可兩人誰也沒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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