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淞然把最後一個海螺殼扔進海里，兜空了，腳底還沾着泥沙。他拍拍手，扭頭看王皓：“咱們接下來去哪兒？總不能在灘上蹲一輩子吧。”

王皓沒答話，只把手裡那張皺的紙折好，塞進袋。他抬腳往前走，灰布長衫下擺蹭過碎石路，發出沙沙聲。

一行人跟着上了岸，天剛亮，青島的碼頭已經開始熱鬧起來。他們混在扛包的苦力中間，低着頭往火車站走。雷淞然邊走邊回頭，裡念叨：“那掌柜的茶真香，下次我還去喝。”

“你還有下次？”張馳走在最後，刀背抵着肩，“命都快沒了，還惦記茶。”

“命越險，茶才越香。”雷淞然嘿嘿笑，“要不怎麼劫後餘生呢。”

蔣龍一瘸一拐地跟在後面，腳踝還在疼，可臉上掛着笑：“等到了地方，我請你喝一碗熱湯麵。”

“你請？那你得先掙着錢。”雷淞然拍他肩膀，“別到時候又讓我墊付。”

李治良走在最邊上，雙手抱着那個青銅卣，像護着剛出生的娃。他一句話沒說，可眼神比前兩天活泛了些。

火車是早班慢車，座車廂滿了人。他們六個人在角落，沒人說話，只有雷淞然時不時哼兩句小調。王皓靠着窗，閉眼假寐，手指卻一直按在地圖邊緣。

車哐當響了七個小時，終於停在濟南站。

下車時天已近午，風從街口刮過來，帶着一煤煙味。雷淞然吸了吸鼻子：“這味兒不對勁，比青島差遠了。”

“你還挑味兒？”史策摘下墨鏡，換上一副圓框眼鏡，“人家逃命都來不及，你還品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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