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淞然跑在隊伍中間，腳底板拍着青石路啪啪響。他前面是李治良踉蹌的背影，後面沒人，再往後才是劉思維帶人追來的腳步聲。巷子窄得只能容兩人并行，牆高得看不見天，頭頂上晾服的竹竿橫七豎八搭着，有件漉漉的衩差點甩他臉上。

他得不重，畢竟沒怎麼手。剛才蔣龍那一通翻騰打得漂亮，他在旁邊看得半張，手裡還攥着從煎餅攤順來的半截麻繩，本來想拿它捆點啥，結果發現本用不上。

可現在不行了。

後腳步聲越來越近，不是零散幾個兵，是一整隊人上來。雷淞然回頭一瞥，看見劉思維舉着手槍在吼什麼，聲音炸在巷子里像敲破鑼。最前頭三個兵端着槍已經衝過拐角，鞋底踩得碎石滾。

他腦子一空，又一熱。

這要被追上，誰都別想跑。

他眼角掃到右邊牆，一堆陶罐摞得老高，灰撲撲的，罐口朝外，像是哪個腌菜鋪子收攤沒拉走的貨。罐上還沾着黑乎乎的醬漬，味兒沖鼻子。

他忽然想起小時候瓜，被看瓜老頭追到田埂上，急之下踢翻了一車糞桶。那老頭當場倒，罵得震天響，他趁機蹽了。

這不差不多嘛。

他停下腳步，轉就往那堆陶罐沖。手裡的木本來是隨便撿的，連個把手都沒有，細不勻，一頭還帶着樹皮。他也沒多想，掄起來就往最上面那個罐子底下一捅。

“哐——！”

一聲巨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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