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淞然喊完那句“生煎包”後，船艙里安靜下來。江風從破口灌進來，吹得頭頂的燈來回晃。影子在鐵皮牆上搖，像誰在無聲地揮手。

李治良坐在角落，手還搭在膝蓋上。剛才他跟着喊了一聲“豆腐餡”，聲音發抖，可他喊了。現在他低頭看自己的手，掌心全是灰，指甲裡還有煙油。他慢慢站起來，走到靠牆的鐵箱邊，掀開蓋子翻了翻，掏出一塊疊得整整齊齊的布。

他走過去，蹲在編鐘旁邊。

編鐘歪着靠在牆角，底座沾着黑油，鐘一片煙灰。通天神樹倒在一邊，杆子上有燒痕。李治良沒說話，把布攤開，蘸了點水壺裡的冷水，開始鍾底。

一下，兩下。作很慢，但沒停。

雷淞然靠在欄杆上，裡叼着草，看見他這模樣，忍不住笑出聲：“哎喲，你還真當這是咱家鍋碗瓢盆呢？這麼認真，回頭還得供起來？”

李治良沒抬頭，也沒回。他繼續，手指到鐘一道凸起的紋路時，忽然停住。他湊近看，用指甲輕輕颳了刮，發現那花紋有點歪，不像其他地方那樣對稱。

他扭頭王皓：“哥，你過來看一眼。”

王皓正靠着鏟子閉眼養神，聽見聲音走過來，蹲下。他了那塊紋路，指腹來回蹭了幾下，眉頭皺起來。他從懷裡掏出手電筒，照上去，圈裡那紋路果然錯了一點。

“這是機關卡槽。”他說，“要是搬運的時候震大，它自己進去，整個結構可能就鎖死了。”

雷淞然不笑了，湊過來：“能修嗎？”

“能，但現在不能。”王皓收起，“得等平穩了再調。不過……”他看向李治良，“你要是沒發現，等到下一次搬，可能直接發反制裝置，輕則卡死，重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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