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祭司轉時，披風掃過門檻，帶起一陣塵土。王皓下意識低頭，手裡的筆記本已經翻開，筆尖懸在紙上。史策站在他左後方半步，手指搭在算盤珠上，沒說話。雷淞然張了張，想說點什麼沖淡這子抑勁兒，可一看李治良那臉，話又咽回去了。

李治良確實快綳不住了。他站得筆直，像在地上的木頭樁子，但膝蓋是抖的。剛才那幅壁畫還在他腦子裡轉，門上的紋、裂谷的形狀，還有大祭司說的“沒有回頭路”，一句比一句沉。現在又要進什麼儀式場，他真怕自己一腳踏進去就再也出不來。

但他們不能退。

退了，金釵的秘就斷了線。退了，王皓他爹、史策爸、蔣龍他爺——所有為這些老東西死掉的人，都白死了。

所以他咬着牙，跟着走。

廣場比想象中還小，四面圍着高牆，牆上掛着乾枯的草藥和骨。正中間立着一銅柱，上面刻滿了彎彎曲曲的線條，看着眼。王皓一眼認出來——那不是楚式符文嗎？和他在父親手稿里見過的一模一樣！

他趕記下來。

鼓聲這時候響了。

不是敲的，是拍的，從地底下傳上來那種悶響，一下接一下，震得人腳底發麻。兩個戴面的人從側門走出來，臉上套的是骨拼的臉殼，眼睛位置挖了，黑漆漆的。他們手裡拿着短，繞着銅柱開始轉圈。

沒人說話。

火把噼啪響了一聲，火星濺到地上。

第三個老人捧着一個漆盒出來了。盒子舊得掉漆，邊角包着銅皮，鎖扣是個蛇頭形狀。他走到中央，單膝跪下，把盒子舉過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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