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他哭了。

現在他也想哭，可眼淚早被煙熏幹了，只剩下眼眶發脹，像被人拿砂紙磨過。

隊伍又往前挪。李治良看見王皓的鏟子尖從拐角閃過，接着是史策的肩，再後面是蔣龍的辮子梢。他突然發現雷淞然不見了。

“雷子呢？”他小聲問。

“前面探路。”任全生說，“鞋底壞了，走路輕。”

李治良心裡一。雷淞然腳傷還沒好，現在還去探路？他想說什麼，可嚨一，又是一陣猛咳。

“別管別人。”任全生像是知道他在想什麼，“你現在只管自己，別掉隊。”

李治良閉，繼續走。他覺肺里像塞了團燒紅的鐵，每一次呼吸都拉得生疼。他開始懷疑自己能不能走到通風口，甚至懷疑自己會不會走着走着就倒下，然後被人抬出去。

可他又想，要是真倒了，誰來守那口鍋？

他咬牙，直背。

煙霧中，任全生的影始終在他前方半步。那人話，但從不催他，也不嫌他慢。有次他差點撞上低矮的岩梁，是任全生及時抬手攔了一下。

“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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