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頂的瓦片還沾着夜。

史策把道袍往上一套，領口歪了也沒管。從包袱里出箇舊簽筒，搖了搖，裡面三支竹籤叮噹響。任全生蹲在牆下，盯着手裡的羅盤，指針還在微微發。

“能走嗎？”他問。

“不走等天亮？等劉思維帶人來請喝茶？”史策把墨鏡塞進懷裡，順手抓了把灰抹在臉上，“你去茶棚後面守着，我擺攤。”

拎着桃木劍，在巷口支起一張瘸小桌。桌上鋪塊紅布，擺上仿製的黃銅羅盤和一疊寫滿卦辭的黃紙。簽筒往邊上一放，寫了四個大字的牌子立起來：鐵口直斷，不靈免錢。

鬼市的燈陸續亮了。

不是電燈，是煤油燈、馬燈、還有在地上的蠟燭。攤子沿着破牆一字排開，賣的東西五花八門。有人賣半截青銅劍柄，有人賣發霉的族譜，還有人蹲着吆喝：“正宗楚墓出土護符，戴了不死！”

史策冷笑一聲，叼了草在裡嚼。

專挑那些醉醺醺的、衫破爛的主顧招呼。一個老兵端着酒碗晃過來，滿臉橫，腰裡別著把豁口的短刀。

“算個桃花運。”他咧笑，牙黑了一半。

“坐下。”史策拿簽筒敲桌子，“先給兩文錢。”

老兵呸了一聲，扔了個銅板。史策撿起來，往裡一咬，又丟回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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