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治良跑着跑着就掉隊了。

他不是不想跟上，是不聽使喚。剛才那一通槍響，耳朵還在嗡嗡，腳底踩在地上像踩在棉花上。他看見雷淞然開槍打倒人，看見張馳提刀往前沖，看見史策把王皓背起來往巷子里鑽，可他自己呢？他就只會抱着那個小鼎，低着頭，悶着往前挪。

風沙迷了眼，他抬手一抹，再抬頭，前面的人影沒了。

他愣了一下，心猛地一沉。

“哥……哥？”他小聲喊，聲音卡在嚨里，輕得連自己都聽不清。

沒人應他。

他不敢大聲，怕引來敵人。可又不敢不，怕被落下。他咬着牙往前走幾步，拐過牆角，聽見遠有腳步聲，慌忙鑽進旁邊一間破屋。

屋子塌了一半，牆倒了，房頂着天。屋裡只剩一張八仙桌，三條的，歪斜地立着。他撲過去，鑽到桌子底下，蜷一團。

懷裡那捲地圖還在。

他沒帶小鼎進來，小鼎太顯眼，他把它藏在染坊後院一個破缸後面，用爛布蓋好。可這地圖，他必須帶着。王皓說過，圖要是丟了，他們這一路白跑了，後面的兄弟也白拼了。

他把地圖口放着，外裹，手死死住。

外面傳來皮靴踩碎瓦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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