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面的風颳得更急了，主船和敵船之間的距離已經到不足十米。鉤索嘩啦作響，三個敵人正手腳並用往上爬，離甲板越來越近。王天放還站在甲板中央，手槍舉着，聲音像鐵塊砸在鋼板上：“再近五米……再近五米就開火！”

合文俊蹲在桅杆橫樑上，兩條夾着木，左手抓着帆繩，右手握着紅纓槍。他眼睛死盯着中間那個爬得最快的兵——那人滿臉胡茬，裡咬着一把短刀，一隻手抓鉤索，另一隻手正換着往上夠。

風從江面吹來，帶着水腥味和火藥燒過的焦氣。合文俊眯了下眼，覺槍尖有點晃。他知道這風會影響投擲，偏一點就可能打空。可要是等再近，對方就要踩上甲板了。

他沒時間再猶豫。

他把槍尾抵在肩窩，微微後仰，像小時候爺爺教的那樣，用腰力帶手臂。他記得爺爺說過：“槍不是用手扔的，是用命推的。”

那人剛好換手，重心一歪。

就是現在！

合文俊猛一蹬，整個人往前送，右臂掄圓了甩出去。紅纓槍手瞬間，槍桿劃出一道直線，破風聲尖得幾乎蓋過了炮火。

槍尖直奔那兵口，穿過火，快得看不清軌跡。

噗的一聲悶響。

槍頭從前穿進，後背出，花炸開一朵。那人裡的刀掉了，雙手搐兩下，整個人往後一仰，直接從鉤索上翻下去，撲通落進江里，濺起一大片水。

江面上那團黑水盪開一圈漣漪，很快被浪衝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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