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北平城南的巷子還裹在一層薄霧裡。紅袖靠在牆角，旗袍下擺沾了點灰，左眼角那顆淚痣微微發。手裡着團扇，扇面寫着“大和子”四個字，指節用力到發白。

知道時間不多了。

佐藤一郎的命令是提前兩小時行，現在每一刻都得掐着秒走。低頭看了眼繡鞋，鞋底乾淨，沒沾泥。這是故意的——太髒了不像逃難的小姐，太乾淨又不像真落魄。分寸要剛好。

遠傳來腳步聲。

王皓來了。

他穿着舊灰布衫，背了個破皮箱，走路不快，但每一步都穩。紅袖立刻垂下頭，肩膀輕輕抖，開始哭。

聲音不大，帶着，像被嚇壞了的小。

王皓走近時，猛地抬頭，聲音發抖：“先生……救救我，兵搶了我最後一點錢，還推我摔傷了……我娘病在床上等葯……求您扶我一段路……”

說完就低下頭，手指攥扇柄，等着回應。

王皓沒停。

他掃了一眼，眼神冷得很，像是看穿了什麼，然後繞開，繼續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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