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王皓就醒了。

他沒睡好，但也不覺得累。腦子裡的事都理清了，像昨天夜裡那爐子最後蹦出的火星，閃完就沒了，剩下的是灰，是冷，也是踏實。

他從床底下拖出那個破皮箱，箱子邊角磨得發白，扣子還是用鐵纏的。打開來，裡面一把鏟，一把改裝過的瑞士軍刀，半包的香煙，還有一本翻爛的《楚辭》。他把藏寶圖塞進最裡層，又了口——金釵着心口，還在。

他拎起箱子走出屋門。

院子里安靜得很，只有屋檐滴水，一滴一滴砸在石板上。他站在老槐樹下，看了眼巷口，沒人。他知道，該手了。

他吹了兩聲口哨，短促，清亮。

這是小時候李治良和雷淞然吃飯的暗號。後來放羊時也用，一聽就跑。

果然，屋裡“哐”一聲，門被撞開。

雷淞然靸着鞋衝出來，頭髮得像窩，一邊系帶一邊喊：“哥！是不是要走了？！”

李治良跟在後頭，腳步慢，手裡攥着個布包袱，指節發白。他昨晚沒睡，眼睛浮腫，乾得起皮。

“真走？”他問，聲音有點抖。

王皓沒答話，只是把手裡的煙斗點上。火苗一跳，照亮他眉骨上的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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