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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的北宋歡樂多_第322章 餘波與新生(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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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初三,隴州城外。

鄭知文勒住馬韁,着眼前這片黃土塬。天鉛灰,寒風如刀,刮在臉上生疼。遠的山巒起伏如凝固的波浪,近稀稀落落的村莊掩在禿禿的樹木後,炊煙被風吹得七零八落。

“鄭公子,前面就是三號井了。”帶路的是個黑瘦的本地漢子,王石頭——正是李鐵柱在隴州收的那個學生。他騎着一匹矮馬,回頭咧笑,出被旱煙熏黃的牙齒,“這一路辛苦了,晚上俺讓媳婦燉羊,給公子接風。”

鄭知文勉強笑笑。從汴京到隴州,八百里路,他走了十二天。前七天還好,走道住驛站;後五天進了隴山,山路崎嶇,住的是大車店,吃的是麵餅子,喝的是帶着泥沙的井水。他從小到大沒過這種苦,到隴州時,乾裂,手掌磨出了水泡,大側的皮都磨破了,每騎一步都鑽心地疼。

但比起的苦,心裡的震撼更大。

這一路上,他看到了真正的百姓——不是汴京城裡那些着整潔的市井小民,而是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農人。他們住在土坯房裡,冬天風,夏天雨;他們吃的是摻了糠的雜糧,一年到頭見不到幾次;他們最大的願,不過是“老天爺給口飯吃”。

有一晚住在大車店,隔壁房住着個老農,因為兒子被征去修渠,家裡缺勞力,秋收時累病了,沒錢抓藥,只好用土方子扛。鄭知文把自己帶的傷葯送給他,老農千恩萬謝,說“公子是好人,將來必中狀元”。

鄭知文當時沒說話,心裡卻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在汴京,他讀聖賢書,談治國策,總覺得天下事不過如此。可親眼見了,才知道書本上的“民生疾苦”四個字,有多沉重。

“鄭公子,到了。”王石頭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

前方出現一片平整的場地,場邊有幾排新建的土坯房,房前豎著一桿旗,上面寫着“隴州水利會總辦”。場地上堆着石料、木材,幾個工匠正在忙碌。

一個悉的影從最大的土坯房裡走出來——是李鐵柱。他穿着半舊的棉襖,袖口磨得發白,臉上帶着笑:“知文!可算到了!路上辛苦了!”

鄭知文下馬,,差點摔倒。李鐵柱忙扶住他:“慢慢來,頭一次騎馬走這麼遠路,都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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