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南，揚州，慈雲觀。

這座位於城西僻靜的道觀，平日本就香火不旺，午後時分更是人跡罕至。觀古柏森森，殿宇略顯陳舊，唯有裊裊香煙和偶爾響起的清脆磬聲，昭示着此仍是一清凈道場。

然而，這份清凈之下，早已布下天羅地網。皇城司的銳幹員，或扮作洒掃的雜役，或裝作掛單修行的居士，或潛伏在觀外相鄰民居的屋頂、樹叢，將慈雲觀外所有進出通道、殿宇角落，盡數納監控之中。張方平與陳放親臨現場附近一不起眼的民宅，坐鎮指揮。

“大人，自昨夜秘搜查後，在土地神像底座夾層，確實發現了這個。”陳放將一枚用油紙包裹、約指甲蓋大小的蠟丸呈上，“已驗過，無毒。裡面是一張極薄的絹紙，上面用語寫了幾個字，已送破譯組。觀道士，除了那位知客，其餘人等暫時看來並無嫌疑，已妥善隔離。”

張方平接過蠟丸，在手中掂了掂：“守株待兔。對方既以此方式聯絡，必有時限。下一個取信人，很可能就在今日或明日出現。通知所有人，提高警惕，但不可輕舉妄，務必等人取信、離開道觀一段距離後再行抓捕，力求人贓並獲。”

“是！”

等待的時間，分外煎熬。日影西斜，觀香客越發稀。扮作雜役的暗探在庭院中不不慢地清掃落葉，目卻如鷹隼般掠過每一個進觀門的影。一位前來祈福的老嫗，一個求籤問卜的商人，兩個結伴遊覽的書生……都未在土地神像前過多停留，也未表現出任何異常。

就在酉時初刻（下午五點），觀門又進來一人。此人約莫三十餘歲，着半舊青文士襕衫，頭戴方巾，面容普通，神平靜，手中提着一個裝着香燭的竹籃，與尋常讀書人無異。他先是在三清殿前敬香跪拜，隨後看似隨意地在觀踱步，最終停在了偏殿那尊不起眼的土地神像前。

他放下竹籃，取出香燭點燃，香爐，雙手合十，默禱片刻。整個過程自然流暢，毫無破綻。然而，就在他俯整理竹籃、似乎不小心倒了旁邊一個團時，左手極其迅捷地在土地神像底座邊緣拂過——那個被暗探復原、但做了標記的隙，微微一。

取信功！

“目標已取信，正離開。”潛伏在偏殿樑上的暗探，通過預先約定的細繩震，將信息傳出。

青文士渾然不覺，拿起竹籃，步履從容地向觀外走去。他並未直接出城，而是沿着小巷迂迴，時而駐足觀看路邊攤販，時而進茶肆小坐片刻，警惕極高。跟蹤的皇城司幹員都是好手，替掩護，遠遠綴着，始終未讓目標離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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