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罪？降罪有用嗎？降罪能把那七萬貫追回來？能把壽王揪出來？！”趙小川煩躁地在案後踱步，像一頭被困的怒獅。現代管理思維在絕對的老狐狸權謀面前，第一次顯得如此蒼白無力。KPI？流程管控？在對方不按套路出牌、信息完全不對稱的況下，全是紙上談兵！

就在這時，書房的門被輕輕推開。孟雲卿端着一個紅木托盤走了進來，盤上放着一隻青玉碗，碗中熱氣裊裊，散發著清心安神的葯香。已換回皇後常服，神平靜，彷彿並未被早上的挫敗影響。

看了一眼地上散落的佛經和跪着的顧千帆，對趙小川道：“陛下息怒。事已至此，責罰無益。顧指揮使已儘力，對手狡兔三窟，非戰之罪。”將托盤輕輕放在案一角，“臣妾讓尚藥局熬了安神湯，陛下用些，平心靜氣，方好謀定後。”

趙小川看着孟雲卿平靜無波的臉，聽着清冷的聲音，中翻騰的怒火竟奇異地被澆熄了幾分。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對，憤怒解決不了問題。現代管理講究的是PDCA循環，Plan（計劃）失敗了，那就Do（執行）復盤，Check（檢查）問題，然後Action（行）改進！

他揮揮手：“顧卿，起來吧。朕…失態了。”

顧千帆謝恩起，垂手肅立。

趙小川坐回座，端起那碗溫度適中的安神湯，卻沒有喝。他的目銳利起來，如同手刀般剖析着整個行：“此次行失敗，核心在於兩點：一，信息滯後且不對稱。我們對壽王的資金轉移渠道、備用割點一無所知，完全被。二，目標鎖定僵化。只盯着積善堂和那筆‘七萬貫’的顯目標，忽略了對手可能存在的多重煙霧彈和反偵察手段。”

他看向顧千帆，語氣帶着不容置疑的命令：“顧卿，立刻調整策略！第一，報網絡下沉！放棄對顯目標（如積善堂、皇商總號）的單一盯守，將人手滲到汴京最底層的三教九流！碼頭力夫、車馬行腳、當鋪掌柜、甚至…棺材鋪、紙馬鋪！這些地方才是藏污納垢、傳遞秘消息的節點！建立線人制度，按提供線索價值給予‘績效獎金’！朕要汴京城每一隻老鼠的向，都在皇城司的監控之下！”

顧千帆眼中一閃：“是！臣立刻着手布建‘暗樁’網絡，重金懸賞有效線索！”

“第二，”趙小川的手指重重敲在輿圖上，“目標轉換！七萬貫追不回來，就讓它暫時留在壽王手裡！我們要盯住的是‘人’！是壽王這條貪腐鏈條上的關鍵節點！特別是那些經手人、白手套！”他眼中閃爍着冷酷的芒，“給朕查！所有與錦繡坊、寶和號、積善堂、務府劉太監、壽王府胡三爺等人有切資金往來、或者近期突然暴富、行為異常的人！建立重點監控名單！朕不信他們能一輩子不馬腳！”

“第三！”趙小川站起，走到書案旁，鋪開一張巨大的宣紙，拿起硃筆，開始在上面飛快地勾勒、書寫。他畫出一張類似現代組織結構圖的樹狀圖，頂端是“壽王”，下面分出“資金鏈”、“人事鏈”、“資鏈”等分支，每個分支又延出的節點（如胡三、錢富貴、劉太監、積善堂等），並在每個節點旁標註其已知的弱點、疑點、可突破方向（如胡三好賭、錢富貴懼、劉太監貪杯等）。

“此乃‘壽王貪腐鏈條節點分析圖’！”趙小川將這張充滿現代管理思維的“作戰地圖”推到顧千帆面前，“按圖索驥！針對每個節點，制定專門的‘攻堅’方案！威利，分化瓦解！朕要你像啄木鳥一樣，一個一個，把藏在這棵爛樹里的蛀蟲，給朕啄出來！記下他們的‘劣跡’，量化他們的‘危害值’，按KPI…按危害程度排序，優先打擊關鍵節點！這‘準反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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