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時初刻，司寶司掌印太監捧着的鎏金托盤在晨里發，十二面西洋琉璃鏡映出趙小川泛青的眼圈。孟雲卿用劍鞘挑起鏡框犀角雕花，冷笑道：工部用三百斤硝石換這些勞什子，不如熔了鑄箭頭。

這戰略投資。趙小川蘸着胭脂在鏡面勾畫拍賣流程圖，胡商說這是大食國秘寶，轉手能賺......算珠聲突然凌，他盯着賬冊上運輸損耗費一欄瞪圓了眼：從泉州運到汴京碎了三？這流本夠養半個軍！

殿外忽起喧嘩，阿史那烈扛着裂開的假山石闖進來，硝石碎屑撲簌簌落在地毯上：皇帝陛下！某家找到不碎琉璃的法子了！他嘩啦抖開羊皮卷，麻麻的茲文間繪着駱駝商隊用棉紗裹鏡的圖示。

孟雲卿的劍尖倏地抵住他頭：壯士對硝石去向倒是清楚得很。鏡面反里，阿史那烈懷中的半塊茲佩閃過暗紅紋路——與壽王府暗探腰牌如出一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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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時正，樊樓前豎起丈余高的朱漆水牌，上書大宋首屆奇珍拍賣會。趙小川扮作波斯商人，滿臉虯須遮不住眼底狡黠。錢侍郎捧着鑲金算盤充當司儀，才喊出起拍價五百貫，人群里忽擲出個繡球。

一千貫！曹國舅的轎簾後傳來沙啞嗓音，此獻給太後娘娘理妝最宜。

孟雲卿戴着帷帽混在人群中，指尖銀針倏地刺破繡球，瀉出的嶺南檳榔驚起鬨笑。趙小川趁機敲鑼：現有神秘嘉賓加碼——蘇學士親題《琉璃賦》！

蘇軾醉醺醺從屏風後轉出，揮毫潑墨間羊脂玉鏡框已題滿狂草。番邦使節們盯着一鏡能窺天下白的墨寶，價碼瞬間飆至三千貫。

且慢！人群里出個黑臉漢子，這琉璃分明是泉州作坊的次品！他舉起面銅鏡對準琉璃，折出的斑竟顯出壽王府監製暗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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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賣台作一團時，趙小川正蹲在樊樓地窖翻賬本。孟雲卿踹開暗門，劍鋒挑着個瑟瑟發抖的賬房：曹國舅的琉璃賬冊，記得真真是妙。將冊子拍在案上，某頁硃砂批註赫然寫着每售一面鏡，三百文予壽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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