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在雲念的懷裡昏睡了七天七夜。七天里，他的從明漸漸凝實，從虛無漸漸回歸；但他的靈魂一直在沉睡，彷彿迷失在無盡的夢境中。夢裡有花海，有木屋，有搖椅，有酒壺，有雲芷在采，有小蠻在追蝶，有周歸在揮拳。他不想醒來，因為醒來就要面對離別。

雲念守在他邊，七天七夜沒有合眼。給他喂水、臉、換藥，用手帕輕輕去他額頭的冷汗，用試探他是否發燒。忘城的街坊鄰居都來看過，有送蛋的、送葯的、送香燭的，都被雲念婉言謝退。只想一個人守着他，像當年他在花海守着一樣。

第八天清晨，周睜開了眼。他的眼睛不再是虛無的黑，而是淡淡的金，如同初升的。他看着雲念憔悴的臉，看着布滿的眼睛，看着乾裂的，眼眶紅了。

“雲念，辛苦了。”

雲念搖搖頭，笑了：“不辛苦。你醒了就好。”

周出手，輕輕的臉，指尖從的眉骨到顴骨，從顴骨到下頜，像在確認是真實的，不是夢。雲念握住他的手，在自己口。心跳聲傳他的掌心，一下一下，有力而溫暖。

“我活着。”雲念說，聲音很輕，“你也活着。這就夠了。”

周點了點頭，從懷裡坐起來。他活了一下筋骨，骨頭咔嚓作響，像鏽蝕的機重新運轉。他的力量恢復了七，但的虛無本源沉寂了，小蠻的意識也沉靈魂最深，不再跳。他知道，累了，需要休息。

“小蠻怎麼樣了？”雲念問。

周沉默了片刻：“在沉睡。把虛無本源煉化了自己，替我承了侵蝕。現在，就是虛無本源，虛無本源就是。我活着，就活着。我死，也會死。”

雲念握他的手：“那你就不能死。”

周笑了：“嗯，不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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