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瑄回到靖安司時，天已近黃昏，鉛灰的雲層低低着屋脊，線晦暗，彷彿提前了夜。衙門氣氛比往日更加肅殺，往來番役步履匆匆，神繃，見到他只是無聲行禮，眼神里着不安。

他沒有先去理堆積的公務，而是徑直去了趙武師的小院。院門閉，賈瑄示意隨從留在外面，自己叩門而。

趙武師正在院中緩慢地打着一套養生的拳架，作圓融舒展，但眉宇間鎖着一揮之不去的凝重。見賈瑄進來，他緩緩收勢，吐出一口悠長的白氣。

“公子回來了。宮形如何？”趙武師問，聲音低沉。

賈瑄簡要將庫再次出事、皇帝態度以及張天師所言告知，末了道：“陛下雖未應允，但已有鬆。張天師正在準備更嚴的陣法。阿二那邊，近來可有異常？”

趙武師聞言，臉更加嚴肅：“正要向公子稟報。今日午後，阿二修習‘辨氣’吐納時，再次應到那異香，且描述比前次更為清晰，言其‘如活般脈’，並約到心神被牽引，古微沸。老朽當即令他停止吐納，並仔細探查，確認那異香非源自院，而是隨風自外而來，風向正東。結合公子所言當鋪之事及宮異狀，老朽以為，此異香源頭，恐與那失蹤的碎片或更深層的污染有關，且……可能正在靠近皇城。”

“正在靠近皇城？”賈瑄眼神驟然銳利，“你是說，那攜帶碎片或被深度污染之人或，可能已潛京城，甚至……就在城？”

“只是推測，但可能不小。”趙武師道，“阿二應隨修習加深而增強，說明他對此類氣息的敏在提升。而氣息能被他在司捕捉到，要麼是源頭氣息極強，要麼是距離確實不遠。當鋪在南城，若氣息自東來，結合宮中庫異……公子，此事恐怕比我們想的更複雜，那些‘東西’或與之相關的人，似在有意無意地……匯聚。”

匯聚！這個詞讓賈瑄心頭劇震。歸墟碎片流落市井引發，宮中庫封之活增強，阿二應到移的異香源頭，海外勢力神秘出現並打聽相關消息……這些看似獨立的事件，如果背後有一條無形的線在牽引它們向同一個中心——皇城——靠攏呢？

是巧合，還是某種蓄謀？

“阿二現在如何？”賈瑄問。

“老朽已嚴令他不得再嘗試應，並加強了院防護。他雖有些不安，但尚能剋制。只是……”趙武師遲疑了一下，“老朽觀其氣運行，那力量似比前些日子更……活躍了些，雖未失控，但像是被什麼約喚醒或吸引。若再接近類似源頭，恐難預料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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