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關於歸墟的記錄？

阿二的心臟怦怦跳起來。他快速翻着，後面還有對各種異常天氣、海流、失蹤事件的記載，以及一些零碎的、看似荒誕的傳說和忌。筆記的筆跡似乎不止一人，年代也不盡相同，越往後，關於“深海”、“古神”、“低語”的提及越多，字裡行間着一種抑的瘋狂與困。

這顯然是靖安司，或者賈瑄個人收集整理的、關於海洋異常事件的秘檔副本，刻意抹去了時間地點等信息，只保留現象描述和猜測。賈瑄將此給他，用意不言而喻——讓他更系統地了解自己上可能關聯的那個“世界”，同時，也是在用一種可控的方式，持續刺激和觀察他的反應。

阿二到一陣寒意，但更多是一種奇異的吸引。這些支離破碎的信息，彷彿與他記憶深某些模糊的片段、與脈中那力量的悸，呼應。他看得極慢，極力辨認着那些文字，結合圖畫去理解。遇到完全不懂的，就用炭筆小心地在一旁的廢紙上記下字形，打算日後請教老書吏。

他知道這很危險，如同在凝視深淵。但賈瑄說過，他需要“開闊眼界，明辨是非”。或許，了解恐懼的源頭，正是克服恐懼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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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都察院史高廉的府邸後院，一間室中，燭火通明。

高廉並未着服，而是一襲尋常的深藍道袍，坐在主位。下首坐着的，赫然是蘇文卿門下一位頗得信任的智囊，姓吳，人稱“吳先生”，面容清癯，三縷長須，一副文人謀士模樣。

“高大人此番奏疏，時機把握得極好。”吳先生慢條斯理地品着茶，“賈瑄在西苑的舉，雖是為了那等詭秘之事，卻正好落‘巫蠱厭勝’的話柄。陛下留中不發，心中豈無芥？只是眼下，還需再加一把火。”

高廉須，眼中閃過明與恨意：“賈瑄此人，跋扈專權，羅織罪名，陷害忠良（實則是打擊蘇黨），早已天怒人怨。只是聖眷未衰，又有靖安司鷹犬為爪牙，一時難。如今他自捲這等邪祟之事，正是天賜良機。吳先生以為，這把火該如何加？”

吳先生放下茶盞，微微一笑：“賈瑄的基，一在聖心，二在靖安司，三……或許還有些我們尚未完全清的北疆關聯。聖心之疑，已由大人種下，需持續澆灌，但不可過急，以免陛下反。靖安司部，也並非鐵板一塊。據我們所知，賈瑄此次東南之行以及回京後的詭秘舉，司亦有元老心生不滿，認為其不務正業，將靖安司帶不可測之險地。”

高廉眼睛一亮：“先生是說……從靖安司部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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