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隊離開津海衛，最初幾日，航行還算順利。海風鼓盪着風帆，戰艦劈波斬浪，向著東南方向疾馳。賈瑄下令採取遠洋航線，儘可能避開繁忙的商路與常規巡邏區域，以免行蹤泄。天空湛藍，海鷗翱翔，若非肩負着沉重的使命，這幾乎可算是一次壯闊的遠航。

阿二站在“斬浪”號的甲板上，這是他第一次乘坐如此巨大的戰艦深遠海。咸腥的海風撲面而來，帶着一種既悉又陌生的氣息。他努力適應着船隻的搖晃，按照趙武師的指點，觀察海流、雲彩的變化，學習辨識簡單的航海圖。他腰間那柄“破風”短刃，在下偶爾反出一點寒，提醒着他此行的兇險。

賈瑄大部分時間都待在船艙，與幾位核心人員反覆研究那塊黯淡的“星核”石板和從漱石齋繳獲的海圖。石板上那條指向歸墟之眼的航線，在進深海後，開始顯示出其詭異之——它並非直線，而是要求船隊不斷調整方向，避開一些海圖上並未標註、但據石板紋路提示存在的危險區域，如巨大的暗流漩渦、磁場異常區等。

“這石板，果真神異。”隨行的前欽天監犯，如今被秘徵召的魏老先生嘆道，“若非有此指引，我等貿然深，只怕早已船毀人亡。”

然而，隨着航程的深，周遭的環境開始悄然發生變化。海水的從蔚藍逐漸變為深藍，繼而呈現出一種近乎墨黑的澤。天空也不再總是晴朗，時常被低垂的、鉛灰的雲層籠罩，難以，整片海域都瀰漫著一抑的氣息。

更讓人不安的是，那原本只是在歸墟邊緣過的、若有若無的低沉嗡鳴，開始約約地傳來。起初極其微弱，彷彿錯覺，但隨着時間的推移，這聲音逐漸變得清晰，如同某種龐大無比的生在深海之下緩慢而規律地呼吸、心跳，無孔不地鑽進每個人的耳朵，試圖攪心神。

船員們開始出現不同程度的反應。有些人變得焦躁易怒，有些人則沉默寡言，夜晚的噩夢也愈發頻繁。隨船醫師配發了安神的藥，但效果有限。

“守心神！運功抵抗！”趙武師時常在甲板上巡視，以力發出低喝，幫助那些心神搖曳的船員穩定緒。他的力深厚，尚且能抵，但眉宇間也多了幾分凝重。

阿二對這嗡鳴聲的尤為奇特。它並未讓他到太多不適，反而……有種模糊的悉，彷彿在很久很久以前，他曾聽過類似的聲響。有時在夜深人靜時，他甚至會無意識地模仿那嗡鳴的節奏進行呼吸，那沉寂的“古”似乎也隨之微微波。但他不敢告訴任何人，只是將這種覺深深埋藏在心底。

航行的第十五日，船隊據石板指引，駛了一片被稀薄灰霧氣籠罩的海域。能見度急劇下降，羅盤指針開始出現輕微的、不規律的搖擺。那低沉的嗡鳴聲在這裡變得更加清晰，甚至夾雜着一些難以分辨的、彷彿無數人竊竊私語般的雜音。

“大人，此地詭異，需加倍小心。”航海張地提醒賈瑄。

賈瑄點頭，下令各船減速，加強瞭，所有弩炮於待髮狀態，船員刀劍出鞘，隨時準備應對突髮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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