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月星稀，海面只有船隻破浪的單調聲響。大部分船員都已歇息，只有值夜的水手和巡邏的哨兵在崗位上堅守。

在“斬浪”號底艙一個堆放雜的角落裡，兩個人影正在低聲談。其中一人，是船上的一個老舵手，姓孫，在東南水師服役多年，經驗富，平日里沉默寡言。另一人，則是一名靖安司的低級探員，姓錢，平日在檔案房做事，此次被編船隊負責文書記錄。

“老孫頭，你我都看見了……那玩意兒邪門得很！”錢探員的聲音帶着恐懼，“自從把它弄上船，我們就沒安生過！海盜、怪蛇、還有那些像鬼一樣的戰船……這本不是什麼建功立業，這是找死啊！再跟着走下去，只怕還沒看到歸墟，咱們就都得餵了海里的怪！”

孫舵手吧嗒着旱煙，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只有煙鍋一明一滅：“那你說咋辦？跳海游回去？”

“我觀察過了，”錢探員低聲音，“姓賈的把那石板當寶貝一樣鎖在指揮艙里。只要我們……我們想辦法把它弄出來，扔回海里！說不定……說不定那些鬼東西就不會再追着我們了！我們就能平安回去！”

“石板？”孫舵手的聲音帶着詫異，“你瘋了？那是欽犯！賈大人何等人？被他發現，我們還有命在？”

“不讓他發現不就行了？”錢探員急切道，“我知道指揮艙換崗的規律，也知道那鎖的結構……老孫頭，你在船上人緣好，能找機會調開守衛片刻就行！了，我們大家都能活命；不……大不了也是個死，總比被那些怪撕碎強！”

長時間的沉默，只有海浪聲和孫舵手沉重的呼吸聲。

“……你容我想想。”最終，孫舵手掐滅了煙，聲音沙啞地說道。

他們並不知道，這番對話，被恰好因為心中煩悶、難以眠而在底艙附近踱步的阿二，聽了個真切！

阿二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他萬萬沒想到，隊伍部竟然出現了想要破壞石板、甚至可能背叛賈瑄的人！他下意識地握了拳，第一個念頭就是立刻去稟報賈瑄。

但他剛要轉，又生生停住了。趙武師的話在他耳邊響起：“遇事莫慌，謀定後。抓賊抓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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