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東南的信，通過絕對可靠的渠道，星夜送往江南林、蘇等世家以及泉州郭家。信中並未言明“驚蟄”全貌，但點明了“四海船行”與倭寇、的關聯，以及剿除之對安定海疆、維護商路的重大意義，並承諾事後朝廷必有重謝。這些盤踞地方多年的勢力，自有其生存之道和信息網絡，接到賈瑄代表朝廷發出的令，深知利害，紛紛暗中行起來。

京城之，一張無形的大網悄然撒開。靖安司的便探子們，如同水滴融大海，散布到各個坊市。他們留意着貨棧里是否堆積了非常規的資，茶樓酒肆中是否流傳着奇怪的暗語，夜間天空是否出現不該有的亮，甚至留意着乞兒、腳夫、更夫這些最底層卻消息靈通的人群中，是否有異常的資金流或行為變化。

而對阿二的培養，也進了新的階段。

這一日，趙武師將阿二帶到城外一廢棄的磚窯區。這裡地形複雜，壑縱橫，殘垣斷壁林立，是練習追蹤與反追蹤的絕佳場所。

“小子，看好了。”趙武師聲音低沉，腳步看似隨意地在一片布滿碎磚和浮土的地面上走過，“腳印的深淺、方向、間距，都能告訴你走過這裡的人的高、重、步伐急緩，甚至當時的心境。草叢倒伏的方向，樹枝折斷的新舊程度，石塊上的苔蘚是否被蹭掉……所有這些，都是痕迹，是獵留下的尾。”

他一邊說，一邊演示如何利用地形藏自，如何通過影和聲音判斷周圍環境，如何設置簡單的預警裝置。

“追蹤，不只是跟着腳印跑。是要把你自個兒，放到獵的皮囊里去想，他要去哪兒？他會選哪條路？他累了會在哪兒歇腳？他怕不怕被人跟上？”趙武師目如鷹隼，“反過來，要想不被跟上，你就得知道追蹤的人會怎麼看，怎麼想。走地留痕，過水窪足跡，借車馬掩行蹤，混人群匿形……這些都是基礎。”

阿二聚會神地聽着，努力將趙武師的每一句話、每一個作刻腦海。他想起自己在海上漂泊時，也曾依靠觀察雲彩、海流、飛鳥來判斷方向和天氣，這與趙武師所教的，似乎有異曲同工之妙，都是對環境的極致利用和解讀。

接下來的實踐練習更是艱苦。趙武師讓阿二嘗試在複雜的地形中追蹤他故意留下的細微痕迹，又或者在他毫無章法的反追蹤手段下，努力保持不跟丟。阿二屢屢失敗，不是跟錯了方向，就是早早暴了行藏，弄得灰頭土臉，上也添了不刮傷。

但他沒有氣餒。每一次失敗，他都認真復盤，思考自己哪裡出了錯，趙武師又是如何做到的。他的觀察力在這種高強度的訓練下，變得愈發敏銳。他開始能分辨出不同鞋底花紋的細微差別，能通過一片被踩踏的葉子判斷出目標經過的大致時間，能更好地利用風聲、遠的市聲來掩蓋自己的行聲響。

在一次練習中，阿二甚至憑藉對一牆角青苔幾乎難以察覺的刮蹭痕迹，以及空氣中殘留的、極淡的一趙武師常用的藥油氣味，功預判了他的迂迴路線，進行了一次漂亮的堵截。

趙武師看着氣吁吁卻眼神明亮的阿二，難得地點了點頭，糙的大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有點樣子了。記住，無論是追蹤還是反追蹤，心要靜，眼要毒，步子要穩。對敵之時，慢一步，丟的就是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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