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恨你。”林風把銅鏡遞迴去，聲音有些發啞，“只是想讓你好好活着，像那顆桃核一樣，在灌江口紮、結果。”

楊戩握着銅鏡的手微微抖，天眼突然溢出紅，不是憤怒，是抑了千年的淚水。哮天犬從藍星跑回來，裡叼着朵桃花，花瓣上還沾着稻穗的珠，輕輕放在楊戩的手心。

“其實……天庭早就不是當年的天庭了。”楊戩突然開口，聲音裡帶着前所未有的疲憊，“老君煉丹爐里的‘九轉還魂丹’，早就不是用來救人的，是用靈識的執念煉的；王母的蟠桃宴，每顆桃子里都裹着個被抹去記憶的仙；就連玉帝的凌霄寶殿，樑柱里都嵌着無數戰死天兵的靈識，替他撐起那片天。”

天蓬突然重重一拍大：“俺就說當年嫦娥為啥突然被貶！肯定是發現了蟠桃宴的秘！”

林風心裡一震，想起玉帝對着碎鏡發獃的畫面，鏡里的子眉眼確實與嫦娥相似。難道玉帝對嫦娥的“懲罰”，並非因天蓬的“調戲”，而是怕泄天庭的秘聞？

“孫悟空大鬧天宮時，其實是想燒了煉丹爐，毀了蟠桃林。”楊戩繼續說道，目投向星海深，那裡的金越來越亮，顯然是孫悟空快到了，“可惜他被如來攔住，不然……”

“沒有不然。”守石靈的聲音突然響起，拐杖敲了敲隕石，“當年他沒做的事，現在你們正在做。心界不是用來逃避的，是用來證明，沒有靈識當燃料，天地照樣能轉，甚至轉得更好。”

正說著，星海壁壘的“人間”門突然亮起，孫悟空的金箍棒率先探進門，棒尖挑着個掙扎的黑影——是位捧着玉如意的仙，如意上刻着“馬監”三個字，顯然是從天庭逃出來的。“林風，俺老孫帶了個‘活寶’！”孫悟空的聲音穿星海，“這老在馬監養了三百年馬，知道天庭多齷齪事！”

仙被金箍棒放下時，還在瑟瑟發抖，看到心界的景象，突然老淚縱橫：“原來……真有不用拍馬屁也能活着的地方……”他從懷裡掏出個賬本，泛黃的紙頁上記滿了日期和名字，“這是三百年裡，被玉帝扔進煉靈爐的天馬靈識名單，有七百三十匹……每匹都有名字，有生日……”

農婦虛影走過來，給仙遞上碗靈米粥，粥里飄着片桃花瓣。仙捧着碗，眼淚掉進粥里，竟冒出淡淡的金——是被抑了三百年的委屈，終於得以釋放。

“看來心界要熱鬧起來了。”林風着陸續出現在壁壘門外的影，有溜出南天門的小仙，有被哮天犬“請”來的土地公，甚至有位拄着拐杖的老壽星，手裡的壽桃籃子里，裝的全是剛從藍星摘的靈果。

楊戩收起銅鏡，三尖兩刃刀在手裡轉了個圈，刀尖指向星海邊緣的黑暗：“玉帝肯定會派更多人來，下次就不是搜靈幡那麼簡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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