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風背着沙僧落在靈山外圍的菩提林時，暮正將佛塔的影子拉得老長。沙僧的呼吸已經平穩，臉上的青黑斑塊退了淡青，但依舊發白，顯然耗損的靈力不是一時半會兒能補回來的。林風將他安置在林間的石屋中，用金箍棒的金在屋周布下結界，星紋流轉間，連菩提葉的沙沙聲都被擋在了外面。

“你在這兒歇着，我去探探消息。”林風掖了掖沙僧上的袈裟，指尖劃過他口的傷口——那裡的皮正在緩慢癒合，九環錫杖的碎片被他用靈力凝薄片，在傷口上，像層銀的痂。

沙僧抓住他的手腕，聲音還有些發虛：“小心……盂蘭盆會的請柬，是假的。”他從懷裡掏出張泛黃的紙，上面用金寫着“特邀護法”四個字，邊緣卻泛着與噬靈晶同源的黑氣，“黃風怪說，真正的請柬早就被換了，收到假請柬的，都是要被當祭品的。”

林風着假請柬，指尖傳來冰涼的。請柬上的佛印看着栩栩如生，卻在金下顯出細小的裂紋，裂紋里藏着與歸墟星圖相同的“墟”字。“看來他們早就布好了局。”他將請柬揣進懷裡，“你安心養傷，我去雷音寺找唐僧師父。”

穿過菩提林，靈山的燈火漸次亮起，梵音從各個禪房飄出來，在夜空中纏細的網。迦葉殿前的香爐里着三炷長香，煙氣筆直地往上飄，卻在離地三尺突然扭曲，化作細小的黑，鑽進地磚的隙里——那是歸墟的氣息，正藉著香火往地脈里滲。

“施主請留步。”個小沙彌端着銅盆從偏殿出來，盆里的清水在月下泛着油，“今晚的齋飯在西廂房，師父說您若是來了，讓先去見他。”

林風看着小沙彌的後頸，那裡有塊淡青的印記，與沙僧的傷口相同。“你師父是？”

“是我。”阿儺尊者從殿柱後轉出來，袈裟上的金線在燈下流淌，手裡卻把玩着串黑的珠子，珠串滾時發出“咔嗒”聲，像是骨頭，“唐長老在藏經閣整理典籍，讓我來迎你。”

林風的金箍棒在袖中輕輕，星紋的紅映出阿儺手中的珠串——那本不是佛珠，而是用蝕地蟲的背殼磨的，每顆珠子里都裹着個細小的魂靈，正在痛苦地蜷。“尊者的珠串，倒是別緻。”

阿儺的笑容僵了僵，珠串突然收，勒得他指節發白：“施主說笑了，這是西域高僧送的，說是能安神。”他轉往藏經閣走，步伐卻有些僵，袍角掃過地面時，帶起縷黑霧，黑霧落地化作只半寸長的蝕地蟲，很快又鑽進了磚。

林風跟在後面，指尖的金悄然蔓延，在阿儺的影子上烙下星紋的印記。那影子在月下忽長忽短，腳踝竟拖着條黑的鎖鏈，鎖鏈的另一端沒地底，與雷音寺的地基相連。

藏經閣的門虛掩着，裡面卻沒有燈。阿儺推開門，側笑道：“唐長老就在裡面，施主請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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