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清伯世子柳明也連忙磕頭，額頭撞得青磚砰砰作響，很快便紅腫一片：“罪民願三日之還回贓銀！家中財任憑府清點，絕不敢私藏半分銀子！” 其餘三名有爵者也紛紛效仿，跪在地上連連應諾，他們的贓銀數額從十五萬兩到二十萬兩不等，雖數額巨大，但能保命，已是萬幸。

張維賢上前一步，語氣嚴肅補充道：“爾等被釋放後，每府會有兩名緹騎隨行監督，日夜不離。若發現你們轉移田產、古玩，或與外人私會謀，緹騎可當場報稟陛下，即刻緝拿問斬！” 說罷，緹騎上前解開五人的綁繩，卻並未退去，而是跟在他們後 —— 所謂 “暫釋”，不過是換個地方被監視，只是比監牢多了籌措銀子的餘地，他們的一舉一，仍在皇權的掌控之中。

柳明走出校場時，下意識地了腰間，往日象徵份的玉帶早已被收繳，只剩下空的襟。後的緹騎如同影子般寸步不離，眼神冰冷，他不敢有半分停留，也不敢抬頭看人，快步向家中走去。路過監牢時，他下意識地瞥了一眼，瞥見裡面那些與他們一起鬧事的無爵軍絕的眼神，心中更清楚：若逾期不繳銀，自己遲早也會被關進去，落得首異的下場。

五名勛貴剛被緹騎 “護送” 離開，校場上的氣氛再次變得凝重。安遠侯柳承業、鎮遠侯朱瑛、新寧伯張昊三名持丹書鐵券的勛貴，被緹騎押到審案台前。他們與其他軍一同被抓，只是因手中持有太祖皇帝所賜的丹書鐵券，才未被投監牢，而是被單獨看管。此刻，三人雙手捧着錦盒，錦盒由紫檀木製，上面雕刻着的雲紋，裡面的丹書鐵券泛着暗沉的金屬澤，卻再無往日 “免死” 的威懾力，反而了他們最後的救命稻草。

“李大人！罪臣自知罪孽深重，萬死難辭其咎！” 柳承業率先開口，聲音帶着哭腔，將錦盒高高舉過頭頂，錦盒上的鎏金花紋蹭着地上的塵土，失去了往日的華貴，“先祖隨太祖皇帝征戰天下，立下赫赫戰功，得太祖賜下丹書鐵券，特許免死。今日罪臣願獻上鐵券，只求李大人向陛下求，放過罪臣一命，讓罪臣回家籌措銀兩償還贓款！若逾期不繳，任憑陛下抓回問斬，絕無半句怨言！”

朱瑛也跟着搶道，雙手抖着捧着錦盒，淚水早已浸了襟：“罪臣先祖亦有太祖所賜丹書鐵券！罪臣願悉數回所貪銀錢，家中所有財產皆可充公，只求陛下留罪臣一條命！” 他們深知，“被抓” 已是皇帝的嚴厲警告，丹書鐵券雖為祖上傳下的寶，但在震怒的皇權面前，不過是一塊普通的金屬片，若再敢恃權妄為，不僅爵位難保，命也會堪憂。

李邦華看着三人手中的鐵券，語氣緩和了幾分：“本知爾等祖上有功，陛下仁厚，念及開國功勛，特下恩旨：爾等暫免關押，保留爵位。但丹書鐵券需即刻收回，存庫，限三日之繳清贓銀 —— 若敢耍花招，暗中轉移財產，緹騎可當場抓回，屆時爵位、命皆不保！”

“謝陛下！謝李大人！” 三人如蒙大赦，連忙將錦盒奉上。錦衛上前接過錦盒，作輕卻帶着不容抗拒的力量。柳承業抬眼，見後已有兩名緹騎跟上，如同押送犯人般 “護送” 自己回家，他連忙低下頭，不敢有半分耽擱 —— 雖被暫時釋放，卻比被抓時更拘謹，連走路都不敢快一步，生怕被緹騎誤會要逃跑，惹來殺之禍。

審案結束後不到一日，京營中軍庫房外，一陣車滾的聲響傳來。國公府的管家朱福，帶着一隊家丁，推着十輛沉重的銀車趕來。銀車由壯實的騾馬牽引，車碾過地面，留下深深的轍痕。國公朱純臣雖持有丹書鐵券，卻也不敢有半分怠慢，為了保住爵位與命，此刻送來的，正是他應繳的一百八十萬兩貪腐贓銀與六十萬兩嘩變罰銀，共計二百四十萬兩。

“英國公大人、李大人、駱千戶，” 朱福躬行禮，腰彎得幾乎到地面，語氣比往日謙卑了數倍，往日里的囂張氣焰然無存，“我家國公深知罪孽深重，已主獻還丹書鐵券，今日特將二百四十萬兩銀子悉數送來，分文不，還請大人查驗！”

張維賢示意吏員開箱核驗。吏員們手持算盤與秤桿，逐一打開銀箱，白花花的銀錠映眼帘，照下，銀刺眼。銀錠撞發出清脆的聲響，回在庫房外。吏員們仔細稱重、清點，口中報着數目：“第一箱，一萬兩，無誤！”“第二箱，一萬兩，無誤！”…… 半個時辰後，吏員領頭上前稟報：“回大人，十輛銀車，共計二百四十萬兩，數目無誤，達標！” 李邦華核對賬目，確認銀子數目與罪證記錄一致，點了點頭。

駱養走上前，抬手拍了拍沉甸甸的銀箱，聲音低沉有力：“轉告你家國公，獻還鐵券、主繳銀，是識時務之舉。陛下念及國公府祖上功勛，才網開一面。若日後再敢貪腐職、犯國法，陛下絕不會再姑息！” 朱福連連應諾，額頭冒汗，看着銀子被錦衛與騰驤四衛士兵搬進庫房，心中明白 —— 國公府雖保住了爵位，卻已元氣大傷，兩百四十萬兩銀子幾乎掏空了府中積蓄，再無往日掌控京營的權勢，往後只能夾着尾做人，不敢再有半分逾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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