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傳令下去！”田爾耕幾乎是嘶吼出來的，聲音因張而變形，“所有人！立刻到前院集合！整理甲，檢查兵，不得攜帶任何可疑之！列隊等候，不得喧嘩，不得頭接耳，目垂視！違令者，無需請示，格殺勿論！”

許顯純也反應過來，厲聲對廳其他幾名員道：“還愣着幹什麼！快去各自負責的區域，把人統統趕到前院！快！”

命令如同投靜湖的石子，迅速在園激起層層漣漪，引起一陣不小的。但在田爾耕、許顯純尚存的餘威以及各級軍（儘管他們此刻自也難保）的強力彈下，很快平息。這一百七十一名錦衛，懷着無比複雜、如同翻江倒海般的心——有難以置信，有寵若驚，有深深的惶恐，也有一被巨大榮耀砸中的暈眩——迅速在前院較為開闊的空地上排了勉強算得上整齊的隊列。火把和燈籠的芒跳躍不定，映照着一張張神各異、卻又同樣繃的臉龐。

沒過多久，園外傳來了輕微而有序的車馬聲和腳步聲，打破了夜的寂靜。側門再次被無聲地打開，在駱養、田爾耕、許顯純等人張到幾乎窒息的目注視下，一深常服、未帶任何冠冕、形尚顯單薄的朱由檢，在王承恩和數幾名眼神銳利、氣息沉穩的侍衛的護衛下，緩步走了進來。他的步伐沉穩，面容平靜，彷彿不是踏一個充滿未知風險的秘據點，而是巡視自家的後花園。

當隊列中的錦衛們藉著晃的火，看清那走進來的、面容尚帶稚氣卻眼神沉靜如水、自有威嚴的年輕人，確認這就是當今天子時，所有人都驚呆了！一巨大的衝擊席捲全！隨即，不知是誰率先從巨大的震驚中反應過來，噗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地，用帶着抖和激的聲音高呼：“叩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諾骨牌，又如同水涌過沙灘，霎時間，整個前院黑地跪倒一片，山呼萬歲之聲雖然被刻意低，以免驚四鄰，卻依舊抑不住那發自心的激與難以置信的緒！皇帝！真的是皇帝親臨！這在他們這些大多只是中下層軍、力士，甚至是被排邊緣化人員的錦衛生涯中，是前所未有、連做夢都不敢想象的榮耀，也是直擊心靈的巨大衝擊！

朱由檢站在隊列前方，目平靜而深邃地掃過眼前這些跪倒在地、因激而微微抖的錦衛。他看到了他們臉上的震驚、激、惶恐，以及那在眼底深被迅速點燃的、名為“忠誠”的火苗。他知道，自己這一步，走對了。

“平。”朱由檢的聲音不高，卻帶着一種奇特的穿力，清晰地傳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

“謝陛下！”眾人齊聲應道，聲音比剛才整齊了許多，紛紛起，但依舊微微躬，目低垂，不敢直視天，心中卻是波濤洶湧。

朱由檢向前走了幾步，走到隊列中央的位置，確保自己的聲音能讓大多數人聽到，姿態隨意卻自有一掌控全局的氣度。

“諸位！”他開口，聲音沉穩有力，在寂靜的夜空中回，“朕知道，你們此刻心中定有諸多疑，甚至不安。為何深夜被召集於此？為何要去做這件……清理門戶、看似大逆不道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