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先生的消息……很靈通。”溥儀斟酌着詞句，“只是，先生既志在共和，又為何要救朕這個‘皇帝’？朕若死了，或者被奕匡控，豈非更有利於先生革命？”

這是他最大的疑。按常理，革命黨應該樂見清廷，皇帝暴斃才對。

孫文聞言，輕輕嘆了口氣，臉上出一複雜的表：“皇上此言，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孫某革命，是為救國救民，建立富強之華夏，而非為革命而革命。若皇上橫死，京師必然大，奕匡等宵小之輩，甚至虎視眈眈之列強，必將趁虛而，瓜分豆剖！屆時，烽煙四起，生靈塗炭，絕非孫某所願見！”

他頓了頓，目深沉地看着溥儀：“更何況……皇上您，似乎並非甘於做傀儡之人。您登基後的種種作為，雖顯稚，卻讓孫某看到了一……不一樣的可能。”

“不一樣的可能？”溥儀心中巨震。

“一個主求變、意圖自強的皇帝，與一個徹底腐朽、甘當列強傀儡的朝廷，對華夏而言，孰優孰劣？”孫文的聲音帶着一種引導的意味，“若能借皇上之手，清除奕匡等國賊，遏制列強貪慾，推些許有益之變革，為未來之中國多保留一分元氣，或許……比立刻掀翻棋盤，導致全局崩潰，更為穩妥。”

溥儀徹底明白了孫文的意圖！他不是要立刻推翻清廷，而是想利用自己這個“異常”的小皇帝，來制衡甚至清除奕匡這樣的極端保守派和賣國賊，延緩清廷徹底崩潰的速度，為他的革命事業爭取更有利的時機和環境！或者說，他是在進行一次大膽的政治投資，賭自己這個“不一樣”的皇帝，能帶來某種變數！

這是一場易！一場越了陣營和立場的、極其危險的易！

“孫先生……是想與朕合作？”溥儀直接挑明了，他盯着孫文的眼睛。

孫文坦然迎着他的目，微微一笑：“皇上可以這麼理解。至，在對付奕匡及其背後的日本勢力這一點上，我們的目標，暫時是一致的。孫某可以提供一些皇上在宮無法得到的信息和……有限的協助。而皇上，則需要展現出足以清除國賊、穩定局面的能力和……決心。”

他話沒說滿，留下了充分的餘地。合作是暫時的，目標是有限的。一旦奕匡倒台，或者溥儀失去了利用價值，甚至為了新的障礙，那麼……

溥儀到後背一陣發涼。與虎謀皮！他清楚地知道，眼前這個溫和的男人，是最終要埋葬大清的人。與他合作，無異於飲鴆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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