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揮了揮手。從另外兩台完好的“步行者”後方，走出十餘名穿封工作服、背着古怪罐裝設備的技人員。他們小心翼翼地靠近焦黑巨坑邊緣，開始架設某種帶有探針和吸管裝置的機械，探針緩緩向坑底那點微弱的土黃芒。

綠洲東南三裡外，一片被風蝕岩柱包圍的狹窄凹地中。

陳沙背靠着冰冷的岩石，劇烈息，左肩上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被簡易包紮，但鮮仍在滲出。他邊只剩下四名隊員，個個帶傷，神疲憊而悲憤。他們昨夜拚死阻擊“黑風盜”和“步行者”，為綠洲節點爭取時間，親眼目睹了那稚意識控沙兵勇作戰，最終卻在“步行者”恐怖的炮火和某種能量干擾下崩潰消散。

“頭兒……信標……還來得及嗎？”一名隊員沙啞地問，手中抓着一個封的金屬圓筒，裡面正是馬鈞設計的簡易共鳴信標核心部件。他們冒死潛綠洲附近，卻遭遇強敵，不僅未能建立信標，反而幾乎全軍覆沒。

陳沙看了一眼懷中一個掌大小、屏幕已經碎裂但指示燈還頑強閃爍着的便攜探測。屏幕上，代表綠洲節點的信號正在一點點變暗、消失。

“節點……快不行了。”陳沙聲音乾，“那些混蛋在它的‘’……信標……就算現在能建，也來不及了……”他眼中閃過一痛苦，但隨即被決絕取代，“但我們記錄的數據和坐標，必須送回去！不能讓兄弟們白死，也不能讓台那邊對這裡的威脅一無所知！”

他艱難地站起，環視倖存隊員：“還能的，跟我走！我們繞路，從‘鬼嚎谷’穿過去，那裡地形複雜，‘步行者’進不去！一定要把這裡發生的一切，告訴大都護！”

五道傷痕纍纍的影，攜帶着用鮮換來的報和沉重的使命，再次戈壁黎明前最深的黑暗。而在他們後，月牙泉綠洲深，那點微弱的土黃芒，在探針的取下，正如同被掐滅的燭火般，一點點、一點點地黯淡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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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斯，泰西封以東八十里，一荒廢的烽燧下。

天微亮，晨風刺骨。王平用盡全力，將最後一把混合著藥的沙土按在蔣顯小外側一道深可見骨的撕裂傷上。傷口邊緣已經泛黑，流出的也是暗紅，顯然“石蜥”的弩箭上淬有劇毒。蔣顯臉慘白如紙，發紫，意識時而清醒時而模糊，但懷中仍死死抱着那個裝有信和“千里目”的包裹。

他們從鷹愁徑跳下後，幸運地落在了那片灌木斜坡上，雖然摔得骨斷筋折，但總算撿回一命。王平拖着幾乎昏厥的蔣顯和另外兩名重傷的護衛，在黑夜的戈壁中艱難跋涉了半夜，才找到這蔽的廢墟。二十人的銳小隊，如今只剩下他們四個，且人人帶傷，中毒最深的就是蔣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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