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安二十二年，季夏。

許昌皇城，紫宸殿的晨過高窗，灑在潔如鏡的金磚地面上。張聖端坐於龍椅之上，指尖無意識地挲着扶手上細雕刻的雲龍紋路。殿靜得能聽見銅滴水的聲響，一下，又一下，像在丈量着某種不可見的倒計時。

諸葛亮、徐元、周瑜、蔣琬、馬鈞五人立於階下。這是“乾元閣”立以來最高級別的閉門會議，連侍奉的太監宮都已屏退至百步之外。

“子羽的‘飛鱘號’，昨夜已抵達天津港。”諸葛亮的聲音在空曠大殿中顯得格外清晰，“靖安司快馬，卯時三刻將報送宮中。”

張聖抬眼：“念。”

“‘臣陸子羽謹奏：東海之行，得‘先民記錄庫’，獲青龍之核完整傳承，並悉星陣始末。謹陳要者三：一、星陣非天工，乃上古多族共建，旨在集全球之能，以抗天外之劫；二、所謂‘收割者’，實乃星河文明聯盟之評估者，其約期二十三載後至，地球文明若不能證明已臻‘星際文明’之門檻，將遭‘調整’——輕則文明停滯，重則重啟生態；三、逆命者赫利俄斯攜白虎、朱雀、玄武三核之碎片叛逃，意圖借‘收割者’之力篡奪星陣控制權，其‘破門者’計劃已在暗啟。’”

每一個字都像重鎚，敲在在場每個人的心上。二十三載，對於一個文明而言，不過彈指一瞬。

周瑜率先打破沉默，這位海上征伐半生的統帥，此刻眉宇間是前所未有的凝重：“陛下，子羽報中提及，星陣一百一十五個可用節點，現僅青龍節點因完整傳承而可初步調用。其餘節點，或被逆命者控制，或年久失修，或埋藏於險地。若要重啟全球星陣網絡，非舉國之力、非聯合諸國不可為。”

“聯合諸國？”蔣琬在西域多年，深諳外邦心思，“波斯薩珊王朝沙普爾二世雖與我朝修好，然其國教拜火教視星陣之力為‘神火’，部意見分歧。羅馬教廷保羅樞機一系視我為異端，赫利俄斯正出自其庇護下的亞歷山大港。拜占庭……利奧斯提督雖有協作之意，然其皇帝君士坦丁五世態度曖昧，更憂心我朝借星陣之名行擴張之實。”

馬鈞上前一步，這位格院的主心骨，眼中燃燒着技者獨有的狂熱與憂慮：“陛下，子羽帶回的‘守者’機械生命與部分上古圖紙，格院已連夜研判。星陣能量網絡原理，與我朝正在發展的‘元磁共振’‘無線電報’有相通之，然其規模、度、能量層級，遠超我現有技數個世代。若要修復節點，不僅需要巨量特殊材料——如地心鋼、能量晶石——更需要能理解並控星陣能量的‘鑰匙之裔’。子羽雖得青龍之核，然一人之力，難撐全局。”

張聖緩緩起，走下玉階。玄龍袍的下擺拂過潔的地面，無聲無息。他在殿中央那幅巨大的《坤輿萬國全圖》前停下腳步。地圖上，華朝的疆域以硃砂勾勒，從渤海之濱到西域雪山，從南嶺煙瘴到新大陸東岸的“新港”，一片赤紅。而在赤紅之外，是廣袤的未知與潛在的敵意。

“二十三載……”張聖低聲重複，手指輕輕劃過地圖上東海的位置，那裡是陸子羽歸來的起點，也是星陣記錄庫的所在。“於個人，可謂漫長一生；於文明，不過白駒過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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