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安十五年的初雪，比往年來得更早一些。細碎的雪花飄落在許昌皇城的琉璃瓦上，將這座日益繁華的帝都裝點得銀裝素裹，卻掩不住其下涌着的、幾乎要破土而出的蓬生機。

溫暖的甘殿，炭火盆燒得正旺。張聖並未着龍袍，只是一襲簡單的玄常服，正俯於一張巨大的沙盤之前。沙盤上山川河流、城池關隘栩栩如生，不僅囊括了西域至羅斯的廣袤戰場，更向東北延，勾勒出遼東乃至更北方苦寒之地的廓，甚至沙盤一角，還用藍的綢緞模擬出了波濤萬頃，其上點綴着代表艦船的微小模型。

諸葛亮、徐元、蔣琬、周瑜、寒生、李膺、劉徽等核心重臣分列兩側，人人臉上都帶着一疲憊，卻又難掩振之。

“陛下，”蔣琬率先開口，聲音因長年駐守邊關而略帶沙啞，卻異常沉穩，“西線戰報。自台‘神炮’顯威，加之黑海制海權在手，羅斯軍攻勢已完全停滯。司馬懿收防線，主力退守基輔以東三百里的‘鐵壁堡’一線，依託冬季嚴寒，試圖固守。我軍亦趁此機會換休整，鞏固防線，利用鐵路向前線輸送越冬資，將士們士氣高昂。”

張聖的目在沙盤上“鐵壁堡”的位置停留片刻，手指輕輕敲擊了一下：“司馬懿這是想學烏，憑藉寒冬和預設工事，耗到我軍師老兵疲。他打得好算盤。”他抬起頭，看向諸葛亮，“孔明，西線下一步，你如何看？”

諸葛亮羽扇輕搖，從容道：“陛下，司馬懿此策，雖是無奈，卻也是正着。我軍新勝，銳氣正盛，然勞師遠征，後勤力巨大，尤其冬季，雖鐵路便利，亦本高昂。強攻‘鐵壁堡’，正中其下懷。臣以為，西線當下，應以‘困’為主，‘攻’為輔。”

他走到沙盤前，指向羅斯腹地：“我軍可效仿昔日姜維之策，但規模更大，組織更。組建多支幹獵殺小隊，配發最新改良的雪地機橇與便攜口糧，專司襲擾其後方糧道、小型據點，使其晝夜不寧。同時，命黑海艦隊周都督，加強對羅斯沿海，尤其是其可能獲得補給的北部港口的封鎖與炮擊。待來年開春，其國力耗盡，軍心渙散之時，再以雷霆之勢，一舉破之。”

周瑜聞言，接口道：“陛下，海軍已準備就緒。北海分艦隊可在冰允許下，持續對羅斯北部海岸進行制。此外，臣已命南洋艦隊調部分蒸汽戰艦，組特遣分隊，探索繞行極北冰海，或向南經非洲好角通往西洋之新航路，以期徹底斷絕司馬懿從海上獲取外援之可能，並對更西方施加影響。”

張聖頷首，對周瑜的遠見表示讚許：“公瑾深謀遠慮，海上之事，由你全權決斷。探索新航路，風險巨大，務必謹慎，可先派小艦船試探。”

他目轉向寒生和劉徽：“西線‘困’字訣，海上大探索，還有這國鐵路、工坊、學、新政……樁樁件件，可都是吞金。寒生，劉徽，國庫還能支撐多久？”

寒生與劉徽對視一眼，由寒生上前一步，他如今氣質愈發沉靜，眉宇間卻自有鋒芒：“回陛下，去歲推行華元、清丈田畝、嚴查貪腐，國庫歲大增，遠超預期。加之與南洋、波斯貿易利潤厚，發行之國債亦被民間踴躍認購。目前來看，支撐現有戰略，至明年底，綽綽有餘。然若開啟大規模決戰，或探索新航路損耗過巨，則需另行籌措。臣與劉審計使已在籌劃發行第二期‘建設國債’，並研究對新興工坊、海貿徵收專項稅之可行，以確保財源不竭。”

劉徽補充道：“審計院已對各大工程、軍需採購實行全程跟蹤審計，確保每一文錢皆用之有方，杜絕貪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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