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安十年的初秋，許昌皇城外，丹桂飄香，金競艷，一派盛世祥和。然而，紫宸殿的氣氛，卻與殿外的秋高氣爽截然相反，凝重得如同暴風雨前的低，彷彿有無形的鉛雲籠罩在每一位朱紫公卿的頭頂。

張聖高踞龍椅，面沉靜，目如古井無波，掃視着下方因激烈爭論而面紅耳赤的群臣。案之上，赫然擺放着安西大都護蔣琬的八百里加急報，以及北方草原部落傳來的求救信。

“陛下！”兵部尚書蔣琬雖遠在西域，但其觀點由盟友徐元代為陳奏，聲音慷慨激昂，“司馬懿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其整合羅斯，勾結維京，今又悍然東侵，兵鋒直指可薩！可薩若亡，則南俄草原門戶開，突厥諸部見利忘義，必如群狼逐，或附羅斯，或自相兼并，屆時，一整合草原與森林力量的龐然大將矗立於我朝西陲！綢之路北道斷絕尚在其次，其兵鋒威脅西域，乃至河西、隴右，絕非危言聳聽！臣懇請陛下，即刻下旨，命西域駐軍前出威懾，並遣使聯絡波斯、拜占庭，共制羅斯！絕不可坐視此獠坐大！”

“徐相此言，未免過於危言聳聽！”禮部侍郎杜襲立刻出列反駁，他代表着朝中較為保守、主張休養生息的一派，“羅斯地極西蠻荒，距我中原萬里之遙，其間更有大漠、雪山阻隔，縱有些許兵戈，又能奈我何？司馬懿喪家之大，縱有幾分手段，於那蠻夷之地折騰，又能何氣候？我朝近年來，鐵路耗資巨萬，海軍探索靡費無窮，新政推行亦需時日消化，國庫雖，亦不可如此揮霍！當此之時，正應深耕政，穩固基，豈可因萬裡外一隅之，便輕啟邊釁，勞師遠征？此非明智之主所為！”

“杜侍郎！”徐元鬚髮皆張，厲聲喝道，“豈不聞‘卧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昔日匈奴、突厥，亦起於微末，然一旦坐大，則為我中原百年之患！司馬懿非尋常蠻酋，其智計深遠，更兼攜我華夏部分技藝，若任其在西方整合資源，建立秩序，十數年後，必心腹大患！屆時再圖征討，恐事倍功半，耗費國力更巨！防患於未然，方為上策！”

“徐相所言，乃老謀國！”新任工部尚書馬鈞也出列支持，他雖不善言辭，但語氣堅定，“鐵路已通幽州，西域駐軍糧草轉運已大為便利。格院所出新式火炮、火銃，亦可優先裝備西線。技優勢，正應用於此時！”

“馬尚書只知技，可知民力？”戶部尚書寒生眉頭鎖，他掌管國庫，深知其中艱難，“近年來，各項工程、探索、新政，皆需海量銀錢。東勝神洲基地建設、南洋航線維護、全國鐵路鋪設、新作推廣、吏俸祿、軍隊糧餉……哪一項不是吞金巨？國庫歲雖增，然支出更巨！若此時在西線大干戈，錢糧從何而來？莫非又要加賦於民？則新政休養之果，恐毀於一旦！”

朝堂之上，支持干預者與主張綏靖者引經據典，爭論不休，聲浪幾乎要掀翻殿頂。支持者多以長遠威脅、戰略安全立論，反對者則強調現實困難、國穩定。雙方各有道理，僵持不下。

張聖始終沉默，靜觀臣工辯論。直到雙方聲音漸歇，都將目投向至高無上的皇帝時，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帶着定鼎乾坤的力量：

“杜卿所言國困難，乃是實。寒生所慮國庫支用，亦是老之言。”

杜襲、寒生等人聞言，面稍緩。

然而，張聖話鋒一轉，目銳利如刀：“然，徐元、馬鈞所言長遠之患，更是金玉良言！司馬懿，非疥癬之疾，乃附骨之疽！今日不除，必禍子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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