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天的烈焰將海面映照得如同白晝，濃煙裹挾着木材、油脂燃燒的刺鼻氣味，甚至夾雜着一皮焦糊的惡臭，隨着海風瀰漫開來。“破浪號”如同來自幽冥的巨，靜靜地橫亘在已煉獄的港灣出口，冰冷的船與港瘋狂肆的火焰形了鮮明而殘酷的對比。

床弩的弓弦早已張滿，大的弩箭在火映照下閃爍着寒。神機營的士兵們依託船舷，燧發槍的槍口死死鎖定着那片火海。偶爾有幾艘僥倖未被大火波及、或者火勢稍小的敵船，如同無頭蒼蠅般試圖衝出港口，迎接它們的便是準而致命的弩箭齊與彈雨洗禮。炸聲、慘聲、船隻解的碎裂聲，在港灣此起彼伏，最終都湮沒在熊熊燃燒的噼啪聲中。

黃敘率領的兩艘“啟明級”快船在完縱火任務後，已按照預定計劃迅速撤離，與“破浪號”匯合。他登上甲板，臉上還帶着煙熏火燎的痕迹，但眼神卻異常明亮：“都督，任務完！敵人工坊、料堆積已盡數點燃，火勢已無法控制！”

周瑜微微頷首，目依舊盯着港口那場盛大的“火葬”。“清點傷亡，補充彈藥，保持警戒。天亮之後，我們進去看看。”

這一場心策劃的火攻，幾乎將這個藏的海上據點連拔起。當黎明終於驅散了部分硝煙與夜，“破浪號”緩緩駛仍在冒着滾滾黑煙的港灣時，映眼帘的是一片目驚心的廢墟。焦黑的船殘骸漂浮在水面上，燒得只剩骨架的工棚兀自冒着青煙，岸邊的土地被燒得皸裂，到是炸留下的坑和散落的、燒毀或變形的武零件。

周瑜派出了數支小隊登陸，仔細搜索殘存的線索。大部分有價值的東西都已在烈火中化為灰燼，但也並非全無收穫。黃敘在一半塌的岩里，找到了幾箱未被完全燒毀的、用油布包裹的捲軸和書冊，上面依稀可見一些航海圖、資清單，以及……一種扭曲古怪的文字記錄。

“都督，您看這個！”黃敘將一本邊緣焦黑、但頁尚存的書冊遞給周瑜。

周瑜接過，翻開。書冊前半部分是用漢字記錄的資進出，包括石脂水、硝石、硫磺的接收數量和時間，與寒生調查到的呂氏走私報對應。而後半部分，則換了那種扭曲的文字，夾雜着一些簡筆勾勒的船舶和武圖形。

“這不是倭文，也非三韓文字……”周瑜眉頭鎖，他博聞強識，對周邊邦國的文字略有了解，但這種文字卻前所未見。“帶走，送回格院，請諸葛侍郎設法破譯。”

此外，搜索隊還在幾相對完整的敵方上，發現了一些非中原制式的品，如刻有怪異海圖案的玉佩、某種堅韌海草編織的護符等。

“此地不宜久留。”周瑜看着滿目瘡痍的港灣，沉聲道，“收集所有可能之線索，迅速撤離！此戰雖勝，然敵之底尚未完全查明，恐有報復。”

“破浪號”與兩艘“啟明級”快船，帶着初戰告捷的榮耀與更深沉的謎團，調轉船頭，駛離了這片仍在燃燒的廢墟，繼續執行未盡的巡航任務。周瑜知道，摧毀一個巢只是開始，藏在幕後的黑手，絕不會就此善罷甘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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