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聖微微頷首，不再多言。但他的沉默，本就是一種態度。那些彈劾的奏疏，大多被留中不發。而靖安司關於裴琰及其背後家族、以及與青州某些勢力往來切的調查，卻在鑼鼓地進行。李狗兒的角，如同無形的蛛網，悄然向了更深的角落。

這場朝堂風波，表面上看是圍繞寒生和《考法》的爭論，實則是新舊勢力關於帝國未來走向的又一次激烈撞。張聖如同一位高明的棋手，利用寒生這把鋒利的“刀子”在前方開路，自己在後方穩固陣腳，靜待對手出更多的破綻。

與此同時，格院傳來了令人振的消息。在總結了“破浪號”首次海試的經驗教訓後，馬鈞和諸葛亮帶領工匠們對蒸汽機進行了多達十七的改進，尤其是明傳機構和船結構加固方面。經過再次系泊和短程航行測試，穩定與可靠大為提升。

這一日，張聖親臨漳河船政司。他沒有去看那艘已焦點的“破浪號”，而是直接走進了格院的繪圖工坊。巨大的案几上，攤開着數張嶄新的、更加龐大也更加複雜的艦船設計圖。

“陛下，”諸葛亮指着其中一幅圖，眼中閃爍着智慧的芒，“此乃臣與馬尚書等人，據‘破浪號’海試數據，重新設計的‘威海級’戰艦草圖。艦更大，採用尖底設計，更利於破浪；計劃裝備改進型蒸汽機兩台，預計航速、載重遠超‘破浪’；甲板預留炮位，可搭載陛下所言之‘艦炮’；此外，還考慮了水隔艙設計，以增其生存能力。”

馬鈞在一旁補充，興地比劃着：“陛下，新的鍊鋼法已有小，若能功，艦炮小型化、鑄造炮管，便不再是空想！”

張聖仔細看着圖紙，聽着彙報，臉上出了久違的、發自心的笑容。這才是他立足這個時代的本，是超越所有耗與權斗的、真正能夠改變世界的力量。

“好！甚好！”他連聲稱讚，“集中力量，優先建造‘威海級’！朕要的，不是一艘實驗船，而是一支能夠扞衛海疆、開拓遠洋的艦隊！”他看向諸葛亮和周瑜，“孔明，公瑾，海軍之事，朕便託付於你二人了。陸上的紛擾，朕自會料理。”

諸葛亮與周瑜肅然領命。他們知道，陛下這是在為他們創造一個相對獨立、能夠專心致志於技突破和海軍建設的空間。

離開船政司時，張聖回頭了一眼那忙碌的碼頭和工坊。那裡敲打鋼鐵的聲音，繪製圖紙的沙沙聲，以及那即將型的新艦夢想，與許昌朝堂上的槍舌劍、青州場上的暗流洶湧，形了鮮明的對比。

雪泥鴻爪，時飛逝。有人在歷史的泥濘中掙扎，留下或深或淺、或正或邪的印記；也有人將目投向星空與大海，試圖留下越時代的、更加輝煌的足跡。帝國的車，就在這紛繁複雜的織中，碾過泰安二年的寒冬，向著未知的春天，轟然前行。而那隻推車的巨手，始終清晰而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