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聖點點頭，目卻落在諸葛亮臉上那難以掩飾的疲憊之上。“孔明，辛苦了。格院諸事繁雜，馬德衡（馬鈞）長於技，拙於人事，諸多協調統籌，皆於你。”

諸葛亮微微躬：“此乃臣之本分。能參與此亘古未有之偉業，亮幸甚至哉，何言辛苦。”

“本分之外，亦需張弛有度。”張聖從案几旁拿起一份奏報，遞給諸葛亮，“這是靖安司關於西域的最新線報，你看看。”

諸葛亮接過，快速瀏覽，眉頭微蹙：“司馬懿果然不死心，仍在搜羅工匠，試圖仿製火，雖進展甚微，但其心可誅。更與烏孫往來切，恐有引狼室之患。”

“疥癬之疾，暫不足慮。”張聖淡淡道，“其困守敦煌，資源匱乏，人才凋零，縱有些許小作，難大氣。朕所慮者，不在外，而在。”

他站起，走到窗前，着窗外紛飛的大雪：“科舉與考，如同兩把利劍，刺向舊有利益的藩籬。楊彪等人雖在朝堂上暫時退卻，但絕不會甘心。寒生今日遭遇，不過是冰山一角。各地抵制新政、奉違者，不知凡幾。這新政推行，有雷霆手段還不夠，需得有潤無聲的智慧，更需得有一批能砥柱中流的幹才。”

諸葛亮深以為然：“陛下明鑒。寒生剛直，可為先鋒，然需歷練，亦需護持。徐相老謀國，蔣侍中幹練通達，皆可倚重。然各級吏，尤其是州郡大員，若不能與朝廷同心，則政令難出許昌。”

“所以，《考法》必須快，必須嚴，必須公！”張聖轉，目銳利，“要以這考之尺，量出忠，辨出賢愚，篩出真正能為朕、為這新朝牧守一方的能臣幹吏！孔明，你在荊州時，便以識人着稱，觀這新科進士之中，除寒生、陳瑾外，還有哪些是可造之材？”

諸葛亮略一沉，道：“陛下，此次進士中，確有幾人頗堪留意。如那二甲頭名李嚴，出南，通曉刑律，事果決；三甲之中，有一人名費禕，雖年輕，然心思縝，長於協調；還有那益州來的張裔，知蜀地風，或可用於將來安西南……”

君臣二人就在這暖閣之，對着新科進士的名錄，細細剖析，將一個個名字與可能任職的地方、可能面臨的挑戰聯繫起來。張聖憑藉超越時代的見識，提出許多匪夷所思卻又切中要害的考核與任用思路，令諸葛亮屢屢有茅塞頓開之，對這位陛下的深謀遠慮，佩服得五投地。

夜深了，諸葛亮告退離去。張聖獨自留在書房，並未休息，而是攤開了一幅巨大的華朝疆域圖。他的目掠過已定的州郡，掃過波濤洶湧的東海，最終停留在那片被冰雪覆蓋的北方，以及西邊廣袤的、尚未完全臣服的西域。

他知道，部的整合遠比外部的征服更加艱難。科舉取士，考吏，只是第一步。接下來，還有更加複雜的稅制改革、土地分配、軍隊國家化、乃至思想文化的統一與重塑。每一步，都可能及既得利益者的逆鱗，引發強烈的反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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