鄴城至邯鄲的道上，往日里車馬輾軋出的深深轍痕被徹底剷平，取而代之的是一條以碎石為基、黃土夯實、異常寬闊平整的路基雛形，如同一條土黃的巨蟒，向著北方蜿蜒而去。數以千計的民夫在監工的號子聲和工吏的指揮下，喊着號子，揮汗如雨，或用石碾反覆碾，或用木夯力夯實。更有一隊隊牛車，滿載着從附近山中開採來的規格相近的青石條，絡繹不絕地運抵工地。

這是“渤海馳道”計劃的第一段實驗工程。與這個時代任何道路修建都不同，這條路的規劃圖紙上，明確標註了坡度、彎道半徑、以及未來鋪設鐵軌的預留位置。馬鈞麾下格院的幾名年輕弟子，手持着簡陋的水平儀和測量桿，在路基上反覆校驗，確保每一段都符合那苛刻的標準。

“主公，此路標準是否過於嚴苛？”隨行的蔣琬看着那遠超道規制、近乎筆直的路基，忍不住問道，“如此耗費人力力，只為驗證那‘鐵龍’之行，是否……”

張聖站在一稍高的土坡上，着眼前熱火朝天的景象，目深邃：“公琰，你看這路，看似只為行車，實則不然。它連接的是鄴城的工坊與邯鄲的鐵礦、煤礦。未來，‘鐵龍’奔行其上，一日之，可將數百石礦石、煤炭、軍械、糧秣往複運輸，其效十倍、百倍於牛馬漕運。此路一通，不僅邯鄲之利可為我所用，更能驗證此等工程能否推行於天下。將來北擊胡虜，南平山越，大軍糧草轉運，皆賴此。此非一路，實乃國之命脈！”

他頓了頓，指向那些忙碌的民夫：“再者，以工代賑，使流民有食，飢者得活，亦為安民之策。告訴徐元，民夫工錢、口糧務必足額發放，不得剋扣。”

蔣琬聞言，心中震撼，深深一揖：“主公深謀遠慮，琬不及也。”

就在張聖專註於奠定帝國未來通骨架的同時，遙遠的西涼，那粒被司馬懿寄予厚的“火星”，正悄然引燃第一縷青煙。

長安城，一場由馬超做東的軍中酒宴剛剛散去。曹真因“豪爽善飲”、“弓馬嫻”，頗得馬超及其麾下西涼將領的賞識，此刻已有幾分醉意，在馬超親衛的攙扶下回到司馬懿安排的住所。

然而，房門一關，曹真眼中的醉意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清明。韓德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後。

“公子，人聯繫上了。”韓德低聲道，遞過一枚小小的、毫不起眼的木製令牌，上面刻着一個模糊的“韋”字。

“京兆韋氏？”曹真瞳孔微。這是關中頂尖的士族之一，家族龐大，田產無數。

“是韋氏旁支的一位管事，但其能直通家族核心。他言，韋氏對張聖‘攤丁畝’之策極為不滿，家族在馮翊、扶風的數千頃良田，若據實清丈，歲將銳減七！其他如杜氏、姜氏等，亦多有怨言，只是迫於張聖兵威，不敢明言。”韓德語速極快，“他們希……希公子和司馬先生能大事，屆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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