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城的風沙似乎比更烈，帶着一來自西北荒原的糲。曹真一行人風塵僕僕，繳納了不菲的城錢，才得以踏這座前漢故都。城的景象比想象中稍好，雖不及許昌曾經的繁華，卻也車馬往來，人聲鼎沸，着一世中難得的活力。只是往來兵士多着羌胡服飾，皮甲彎刀，眼神彪悍，提醒着人們此地真正的主人是誰。

在韓德的指引下，他們穿過幾條街道，來到城南一相對僻靜的宅院前。門庭不算顯赫，甚至有些陳舊，但門楣乾淨，兩側站着兩名眼神悍、腰背直的護衛，與城中常見的西涼兵氣質迥異。

通報之後，等待的時間並不長。當曹真被引書房時，只見一人背對着門口，正俯看着案几上的一幅巨大的雍涼地圖。那人聞聲轉過來，約莫三十五六年紀，面容清癯，眼神沉靜如水，看不出毫波瀾，正是司馬懿。

“侄兒曹真，拜見仲達先生！”曹真依照子侄禮，深深一揖。韓德等人也隨其後行禮。

司馬懿臉上出一恰到好的驚訝與悲戚，快步上前扶起曹真：“子丹（曹真字）！快快請起！唉……許昌之事，懿已聽聞，魏公他……天不佑善人，痛煞我心！”他語氣沉痛，眼中竟似有淚閃。

曹真心中一陣酸楚，幾乎落下淚來，強自忍住，將許昌城破、曹自焚的經過簡要說了一遍，末了，取出那半塊玉璽碎片，雙手奉上：“此乃義父，真，年德薄，恐負義父重託，特來投奔先生，先生念及與義父舊誼，主持大局，以報國讎家恨！”

司馬懿接過那半塊溫潤卻帶着裂痕的玉石，指尖微微抖，凝視良久，才長嘆一聲，將其鄭重放在案上。“魏公信重，懿……愧不敢當。”他請曹真等人坐下，沉片刻，道：“子丹，你能逃出生天，已屬萬幸。如今張聖勢大，雄踞中原，兵鋒正盛，不可力敵。”

“難道就任由國賊逍遙嗎？”曹真忍不住激起來。

司馬懿抬手虛按，示意他安毋躁：“非也。報仇雪恨，非一朝一夕之事。張聖倚仗者，無非有二：一為犀利火，二為收買人心之新政。其火雖利，然製造繁瑣，補給不易，且過於依賴後勤。其新政如‘攤丁畝’、‘科舉取士’，看似公允，實則已天下士族豪強之本，患早已種下。”

他走到地圖前，手指點向關中、西涼：“我等如今所，乃龍興之地，民風彪悍，騎兵銳。馬騰將軍雖與張聖有舊，然其子馬超，年英雄，野心，豈甘久居人下？韓遂將軍，更是梟雄之姿，反覆無常。此二人，皆可為援，亦需防備。”

他又指向漢中、益州：“張魯閉塞，劉璋暗弱，皆不足慮，然其地險要，可為屏障。關鍵在於，我等需積蓄力量，等待時機。張聖若急於南下平定荊襄，則中原空虛，我可聯絡忠義之士，斷其糧道，襲擾其後。若其先圖西進，則我可借關中地利，聯合羌胡，以騎之長，克其火之短。”

司馬懿的分析條理清晰，將看似絕的局面剖析出一線生機，讓曹真和韓德等人神一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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