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興三年的盛夏，伴隨着博坡那一把燒退夏侯惇的烈火，諸葛亮“卧龍”之名不再僅僅是名士間的雅譽，而是了足以震荊襄、令曹孫兩家都不得不鄭重以待的實績。新野捷報如同長了翅膀，越過黃河，飛了鄴城的鎮東將軍行轅。

行轅書房，冰鑒散發著涼氣。張聖仔細閱讀着由李狗兒親自呈上、關於博坡之戰的詳細報告，其中甚至包括了韓當小隊遠距離觀察記錄的、關於諸葛亮如何布置疑兵、利用地形、準把握夏侯惇心理的種種細節。

“虛張聲勢，火攻破敵，疑兵阻援……步步算計，分毫不差。”徐元放下手中的副本，語氣中帶着難以掩飾的驚嘆，“此子用兵，宛若弈棋，看似閑庭信步，實則殺機四伏。夏侯元讓敗得不冤。”

蔣琬亦是頷首，眉宇間卻有一憂：“經此一役，劉備軍心大振，荊北觀之士，恐有不會倒向新野。諸葛亮之名，已一桿旗幟。主公，若任其坐大，恐將來患。”

張聖將報告輕輕放在案上，臉上並無太多意外之，反而出一意味深長的笑意：“患？或許吧。但眼下，他這把火，燒得正是時候。”

他站起，走到那幅巨大的疆域圖前，目掠過新野，投向更廣闊的天地。

“曹遣夏侯惇攻新野，一為試探諸葛亮虛實，二為震懾荊北，其三，恐怕也是想我表態，甚至我出兵，他好從中取事。”張聖的手指在許都、新野、鄴城之間劃過一條無形的線，“我若此時手，無論助劉還是擊曹，都會提前引大戰，正中曹下懷。如今諸葛亮憑一己之力挫敗曹軍，既保全了劉備，也替我們擋下了曹的這一波試探，省了我們多力氣？”

李狗兒眼中閃過明悟：“主公主公之意是，樂見其，靜觀其變？”

“不錯。”張聖點頭，“諸葛亮有經天緯地之才，然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新野彈丸之地，縱有良謀，又能支撐幾時？他如今鋒芒正盛，也必然會引起曹更大的忌憚，甚至……孫策的警惕。”

他看向徐元與蔣琬：“我們此前放出的，關於劉備偽善、勢孤的流言，可以換一種方式繼續了。要讓荊襄士民知道，劉備雖有小勝，然基淺薄，強鄰環伺，絕非久安之地。更要讓曹知道，諸葛亮之才，勝我渤海麾下謀士十倍，若不早除，必大患！”

徐元掌笑道：“主公英明！此乃驅虎吞狼，坐收漁利！讓曹與諸葛亮、劉備在荊北糾纏消耗，我軍則趁此良機，繼續夯實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