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平七年的早春，河北大地的冰雪尚未完全消融，凜冽的空氣中卻已瀰漫開一濃得化不開的腥氣。袁紹病逝、審配郭圖矯詔立袁尚的消息，如同野火燎原，再也無法掩蓋。鄴城與青州之間，往日的道驛馬如今傳遞的，儘是充滿殺機的檄文與調兵符節。

袁譚在臨淄暴怒誓師，打出“清君側、討逆臣”的旗號，盡起青州之兵，號稱五萬，以大將汪昭為先鋒，直撲鄴城。他並未聽從辛評聯絡高幹、袁熙的建議，一來嫌其緩慢，二來心深，對這兩個兄弟同樣充滿忌憚，唯恐其趁火打劫。

鄴城方面，袁尚在郭圖、審配輔佐下，倉促繼位，號“車騎將軍”，總督冀、青、幽、並四州軍事（雖然後三者皆未完全承認）。他以蘇由、馬延為正副先鋒，領兵三萬，出鄴城迎擊袁譚。審配留守鄴城，總攬後方，郭圖則隨軍參贊。

兄弟鬩牆，河北戰，就在這春寒料峭中，毫無懸念地發了。首戰於清河國界橋一帶展開，袁譚急於求，揮軍猛攻，袁尚軍依仗郭圖預設的營壘，拚死抵抗。雙方激戰竟日，死傷慘重，界橋之水為之染赤，卻未能分出勝負，各自退兵十餘里下寨，陷對峙。

消息傳至南皮，鎮東將軍府，張聖與一眾核心幕僚正對着巨大的河北地圖，推演着戰局。

“袁譚急躁，袁尚怯懦，郭圖、審配雖有智計，然格局太小，只知爭權奪利，不知收攬人心。此戰，無論誰勝誰負，河北元氣必是大傷。”徐元指着地圖上界橋的位置，語氣篤定。

蔣琬補充道：“據報，并州高幹收到主公書信後，態度曖昧，按兵不，只言需防匈奴，實則觀。幽州方面，袁熙本就暗弱，其麾下將領如焦、張南等，心向袁譚者不，如今袁尚得位不正，幽州軍心浮，恐生變。”

趙雲沉聲道：“主公，如今二袁相爭於清河，鄴城、黎守備相對空虛，我軍若此刻揮師北上，直取鄴城，或可一舉而定河北！”

張聖聞言，卻緩緩搖頭，目深邃：“直取鄴城，看似捷徑，實則下策。我渤海雖強，然終究是外來之師。若此時強行介，必使二袁驚懼，甚至可能暫時聯手抗我，河北士民亦會視我為侵之敵，反抗必烈。屆時，我軍雖能戰而勝之，然攻城略地，安地方，所耗錢糧時日，難以計數，更會予曹可乘之機。”

他手指在地圖上劃過一條弧線，從南皮指向鄴城，卻並未直接連接。“我要的，不是一個被打爛、充滿敵意的河北。我要的，是讓其士民簞食壺漿以迎王師，是兵不刃，或至是以最小的代價，將這四州之地，平穩納囊中。”

“主公英明，然則，該如何行事？”徐元問道。

張聖角微揚，出一智珠在握的笑容：“二袁相爭，民不聊生，河北士族豪強，豈無怨言？我軍何不以‘弔民伐罪’、‘調停紛爭’為名，介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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