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瑁微微前傾，低聲音：“張鎮東之意，瑁已明白。只是劉荊州……恐難明言結盟。然瑁執掌水軍，於商路、報諸事，尚可儘力。日後若……若曹賊真箇南下，還張鎮東念在今日分，施以援手。”他這話，已是將寶在了渤海未來之上，尋求的是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與保障。

蔣琬知此事急不得，能爭取到蔡瑁這個掌握實權的水軍都督在關鍵事務上傾向渤海，已是此行一大收穫。他鄭重道：“都督放心，我主最重信義。兩家好，互利共贏。日後但有需，渤海必不忘都督今日之。”他頓了頓，又道，“此外，我主尚有一事相托。聽聞荊州能工巧匠甚多，尤擅舟楫之。我渤海造大海船，通商海外，未知都督可否代為些通此道的匠人？酬勞必厚。”

蔡瑁聞言，眼珠一轉，此事於他不過是舉手之勞，卻能加深與渤海的利益捆綁，自然滿口答應：“此事易爾！包在瑁上！”

接下來數日，蔣琬明面上與荊州員酬酢往來，參觀襄風，暗地裡則通過蔡瑁的渠道，詳細了解荊州軍政、各方勢力分佈，並與蔡瑁敲定了後續報傳遞、資採購（尤其是戰船木料）的方式。蔡瑁為了自權勢，倒也盡心儘力，提供了不有價值的信息。

與此同時，關於渤海使者抵達襄的消息，以及蔣琬在宴會上的言論，也通過不同渠道，迅速傳到了許都。

曹拿着細作報，冷笑一聲：“張聖小兒，的手倒是得長！劉景升這隻老狐狸，定然又是虛與委蛇。然蔡瑁匹夫，與渤海勾連，不可不防！”他當即下令，加強南、章陵等與荊州接壤地區的防務，並令細作切關注襄向，尤其是蔡瑁一系的異常。

而在江東，切關注北方局勢的周瑜，也很快得知了蔣琬使荊的消息。他對着地圖沉思良久，對孫策道：“伯符，張聖此舉，意在牽制曹，穩固側翼。劉表不足慮，然渤海若與荊州形默契，於我軍未來西進，亦非好事。我等亦需加快步伐，儘早平定豫章、廬陵，全據江東，方能與群雄逐鹿。”

孫策慨然道：“公瑾所言甚是！荊襄之地，遲早為我囊中之！且讓張聖與曹先去糾纏！”

月余後，蔣琬圓滿完使命，啟程返回渤海。他雖未帶回與荊州明面上的盟約，卻功建立了與蔡瑁的秘聯繫渠道，獲取了荊州部的重要報，並為未來的技引進（工匠）與戰略協作埋下了伏筆。更重要的是，他親到荊州在劉表統治下的那種外示繁華、藏萎靡的狀態，以及各方勢力的明爭暗鬥。這一切，都將為張聖未來的決策，提供至關重要的依據。

荊襄之地的風，依舊溫暖和煦，吹拂着漢水兩岸的繁華。但蔣琬知道，這平靜之下，早已暗藏了足以改變天下格局的潛流。而他此次出使，便是那投水中的一顆石子，雖未激起驚濤駭浪，卻已讓這潭深水，泛起了層層擴散的漣漪。